品尝孤独

孤独的境界往往是因为太优秀才诞生的，巴尔扎克是孤独的，所以他完成了《人间喜剧》的创作；萨特是孤独的，所以他和西蒙•波娃相互辉映；柴可夫斯基是孤独的，所以他在乎梅克夫人的爱，创作出《第四交响曲》，《悲怆交响曲》。梵高的孤独是向日葵下的疯狂，海明威的孤独是大海的忧伤，人类总是在孤独后才得到生命的升华。驻足观望，珍贵的雪莲、灵芝、人参……哪一个不是在高耸的岸崖遥相辉映。 ——作者题记

人生轨迹中，如果生是开始，死是终结，那么中间永不放弃的寻找便是最精彩的旅程。写作，特别是真正进入写作状态的写作，是一项完全没人能够帮你的个体劳动。我进入新疆党校脱产学习后，等于有了创作长假，再加上心情舒适，几乎所有闲暇都用于读书写作。我们班是由税务系统来的干部组成的班，班员们时常相聚一起喝喝酒，而我时常不在，即使在，也多半都回绝了他们。日子一久，我和他们无形之中就有距离。说我架子大的有之，说我不合群、搞单干的有之。“人家么，是作家，我们怎么能高攀得起呢！”时不时有这样的话飘过耳际。一日，和我同是文学爱好者的，我班的另一位“作家”竟也冲我嚷道：“你么，就是敢把大家看不起！”

噫嘘唏！行高于人，人必非之，我快被看成外星人了。我在仓惶中感到了巨大压力，丝丝恐惧使我的心带上了阴云，只觉得天上的星星都在对着我叹气；但我仍然躲过臭臭的酒缸，在一个昏暗的只有一束阳光透进来的房间中抱着吉他哭泣。

啊，我丢失的蒲公英，如今你又在哪里？目视光亮中飘落的尘埃，我似乎也变成了一粒尘埃。为什么奋斗，一个多么古老的问题，可如今却像新生儿一样那么新鲜地摆在我面前。

于是我去找我的老师，老师说我出息了，我听不懂，就全当老师在骂我。

不久，还是在师院上学的妹妹间接地点拨了我，她寄来一份复印的女作家池莉发在《文学评论》上的创作谈：《写作的意义》，通读全文后我感动的眼睑都湿了，是的，一个作家不能面对社会的不容，只能顺应世俗，那她就不会成大家，即然这样，那还不如趁早放弃写作算了。

妹妹信中说：“每一个人都需要心灵地慰藉的，更何况你那样坚韧不拔地追求生活的人。是啊，苦苦奋斗苦不苦，确实苦，尤其是在没有人理解你的现实中”。 现实中，我们每个人都不过是在时空中行走和奔忙的匆匆过客，不过是现存于手中权力、财富、名利等一切一切的暂时的主人。在某一个时刻，我们将不带走任何东西无可奈何地悄然归去，而生前这手中的一切也必将另易其主。时空永恒，而个体的人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也许你曾经光彩照人或者一生暗淡；也许你曾经居高临下或者平庸流俗；也许你曾经金玉满堂、锦衣玉食或者家徒四壁、穷困潦倒，而最终都是一个结果：烟消云散。在日常生活中，其实你没损害别人什么，但就因为你略显优秀，或者你和他有一点点不一样，你得不到心灵的慰籍反倒是打击。你爱写作，他爱打扑克，如果拉你加入打扑克你不去，你在一边看书，他便觉得活得底气不足、理亏，于是，他对你百般嘲讽、压制，直到你甘心情愿地被同化……在猪圈里就不能有高过猪的理想，这是典型的中国人的思维。如《倾城之恋》里没有发迹前为生活所迫在码头扛包的范柳原，因用洋文和印度公主对了几句话，便召来小工头的妒忌，他狂啸：我就是看不贯你！范柳原的工钱不仅被克扣，还遭到了毒打——呜呼！这大概就叫“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难怪中国近代几百年没有举世瞩目的大天才，可谁又能算出又有多少天才被“要合群”、“要走大众道路”的教条扼杀在摇篮里了呢？很多人都是为别人活着的，多少人为了谋求别人的称道放弃了追求。我认为，害怕面对孤独那是一种弱者的心态，只有苦苦奋斗，不谋求称道才是一种强者的境界。王蒙说：“友不过三”。试看，哪个奋斗者在成功面前不孤独呢？我们为什么要谋求别人虚假吹捧下的承认和称道呢？每个真正的写作者都要忍受物质的煎熬、精神的折磨和社会的不容。就像翟秋白说得只有先“铁肩担道义”了，然后才能“妙手著文章”！ 追求需要思索，思索需要孤独。思想的天才往往是孤独的，这些天才自觉地选择了孤独，以保护自己内在世界的恬静，安逸，拥有一片清澈澄明的空间。他们将在孤独中创作作为一种享受生命的方式，更能寄情于外物，排遣自身之抑郁。也许惟有孤独才能使人真正的认识自己，使自己的灵魂与天地之气相通，才能激迸起更加锐利雄辩的思维火花。这个社会永远是你索取物质世界的越多，你在精神上就得到的越少，这是个永远的真理。一个真正的强者是能迎击社会的不容的，像马克思和燕妮，颠沛流离都没有放弃自己的追求。

孤独也是生命中的一种全部的释放。

伟人有伟人的孤独，高处不胜寒，平凡人有平凡人的落魄，独处深闺无人识。

我们都见过蒙娜丽莎的微笑，流露在她嘴角边的那份诡异与孤独之光，绽放出画家生命的全部异彩，透过蒙娜丽莎那冷傲的天眸，我们瞥见了达•芬奇的寂寞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