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躺着睡觉就是一种奉献
如果你能在神仙湾躺着睡觉,明天你还能醒来,你就是英雄,就是对祖国做出了最大的奉献!
——题记
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春节前要上山,是到被全军誉为“天下第一哨”的神仙湾哨卡随团慰问,我激动了整整一个晚上,几乎没有好好的休息,彻夜碾转反复,久久不能入眠。能上神仙湾,这是我一生中梦寐以求的奢望,而今梦想就要成真,那股无以言表的兴奋,促动着全身的每一根神经,一直延续到黎明前雄鸡的第一声破晓。
出发前,我已做好了上山所需的物资,衣物、药品、相机。还做了全身检查,所幸一切都正常。如是身体不好,有高血压、心脏病,或者有一个小小的感冒,都不可上山。此次带队的首长,是团政治处的韩主任,一个在雪域高原哨卡来去自如的“老神仙”,因为经常带队到每个海拔最高的哨卡慰问,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钢筋铁骨,被守防的官兵亲切的称之为“老神仙”。老神仙并不老,四十来岁,国字型的脸上,一股刚正不阿的气质,配着庄严的军装,威武而严俊。
次日清晨7点,慰问团一行二十余人,十几辆军车,整装待发,指挥员一声令下,车队缓缓起步,驶出团部。韩主任特别要求要我与他同乘一辆猎豹小车,我婉言谢绝了,我不是怕领导,亦不是怕有人说我马屁精,因我乘小轿车晕车,坐卡车反而会舒服一些,索性与后勤处的雷处长坐在一个车上。雷处长年纪稍长于我,与我关系熟稔,性格脾气也相投,属于陕北大大咧咧的那种人。一路,他滔滔不绝的给我解说,关于每个哨卡的官兵,与官兵背后一些不为人知的感人故事,总是把我脆弱的感情,熏陶的落花流水。一卷纸巾,还没到叶城县,就已经露骨了。
就这样说着,听着,感动着,汽车已经慢慢进入叶城县,经过二十九团和阿里留守处的驻地零公里,车队驶入塔西南油田的柯克亚井队。擦过油井边缘,继续前行,绕着搓板式的路面,越过马达大阪,在傍晚十分到达三十里营房。三十里营房地处海拔3700米的喀喇昆仑山腹地、喀喇喀什河畔。驻地单位有三十里营房医疗站、前指、步兵某营、飞行点、等单位。韩主任安排好慰问人员,带我在营区小遛了一下。整个营区座落在喀喇昆仑山的一处地势相对低洼的山沟里,两山沟底是一条石子路,所有的单位都背靠左右山脊而建,光秃秃的山体,除了凄凉与荒漠,还有军号的响亮与整齐浑厚的口令声。
寒冬腊月的夜晚,狂妄的北风,吹过喀喇昆仑山顶,鬼哭狼嚎的响彻三十里营区。这夜,我也不能入睡,躺在温度适宜的前指客房里,头痛的快要爆Zha,翻来覆去的姿势,和昨夜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心情与感受却有着天壤之别。我意识到这是高原反应,强大的压力,缺氧的痛苦,伴我度过了又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的早餐,匆匆拨弄了两筷子,没有一点食欲,虽然是杨副团长精心安排的,我也只有浪费一次吧!
吃完早餐,我们慰问团分成四个分队,在三十里告别,各自去各自的慰问点,有的去天文点,有的去了斑公湖,有的去了空卡。我们由韩主任带队,还有雷处长,继续前往----------神仙湾。
一路上,高山反应,依然持续,主任再三关心,嘘寒问暖,令我感动的眼里湿湿的。不过还好,没有出现呕吐,发烧、感冒等严重的症状。围着崎岖颠簸的山路,在中午,我们赶到最后一个,也是最高的一个大阪,海拔6500米,比神仙湾的哨楼据点还要高出1000多米。车队在一个相对平坦的路边停靠,大家下车休息十分钟。我也下了车,感受一下神仙般的感觉,站在这里,云在头顶轻盈的飘过,山顶的白雪,触手可及。小憩片刻,继续前行。下午六点半,终于到达全军最高的哨卡。下了车,我突然感到很冷。环视四周,山上依然是白雪皑皑,寒风瑟瑟,没有树木,没有牧民,也没有喧哗的噪声。茫茫戈壁,荒无人烟,让人倍感凄凉。这个号称“钢铁七连”的连部,座南背北,右边一百米的地方就是享誉全军的天下第一哨。在连部前左面是一排食堂(属炊事班),右面是一排车库(属汽车班)。总的占地面积不过五百平米。
茁壮的旗杆笔直的屹立在连队门前空旷的操场中央,耀眼的红旗在冷厉的寒风下,呼呼作响。列队迎接的是我的一位老乡,神仙湾连队的指导员安光福同志,他深陷的眼窝,黝黑的肤色,冻的发紫的耳垂,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感动了一路风尘仆仆的每一位来访者。身后全连的战士,齐刷刷的队伍,精神的军装,震天的掌声,瞬间温暖了每一个慰问者的心。老乡急切的拉着我的手,热情的说:“真没有想到你会来我们连队,我们大概有一年没有见了吧?”谁说不是呢?上山守防一呆就是一年啊!仅仅一年的时间,山上山下的视觉,确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感观。
晚饭,很丰富,唯一少了一点绿色。老乡说,这里虽说长年大雪封山,但物资配备充足,唯独青菜不好储藏,好多战士对鱼肉已经过敏,都盼着你们来呢!你们来了,战士们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比过年还要开心呢!一句话,主任和慰问团的人都泪眼婆娑,莫不作语,因为大家都知道,青菜对全连来说,有着何等的意义。席间,我喝了一小杯啤酒,以示久别重逢的情感,岂不知这一口下去,我便失去了所以的记忆,恍恍惚惚,天晕地转,浑身无力,软软的倒在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