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谷

http://www.tianshannet.com 天山网   2010年02月08日 10:25:52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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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花是拘谨稳重的农村姑娘。自从受了侮褥,挨了惊吓。受到男人欺侮的少女,成日似呆的一般。一来不敢做声,二来仇恨无处发泄。干想着生气。便一径跑至鼠药摊,想寻毒自尽。数起剧毒,她是略知一种点的,

听说那三步倒的毒药,吞了便不住地哆嗦起来。一口气断了,眼闭了,啥都省心。窗花拣最毒的挑,挑来挑去,未见着要的。正恼儿,翻出几包三步倒来。高兴的了不得,足足的购了好几包。这日正值端午节,蒲艾簪门,虎符系臂。墟场上,人山人海。窗花默默地想着,无心顾及其余。‘我窗花这回去了,一了百了。落过干净。。。只是可怜父母,添下煎熬。尽管与心不忍,可是,别无它法……至此,她便随手掣出一条帕子来。拭拭湿润的眼,离开圩场。梅婶朝半掩的门缝瞅,半日不见人影,心中慌乱。得知窗花上了墟场,梅婶又松了些:‘好一个苦命人,父母没少忙命,过的却是饥寒紧巴的日子。’此时梅婶转眼又想:“这窗花上墟场干啥?“梅婶不解其故。却有一桩叫她高兴的,窗花此一去,倒躲过一场灾难。要不又会生出事来。平日梅婶瞧窗花,咋看咋中看。白皮秀面,细唇小齿,眉请目秀,水灵俊俏。虽然贫寒,却模样体面。别道怕歹人糟蹋,便是娶为儿媳也嫌亏对这姑娘了。展眼,梅婶远远望见窗花走了过来,高兴得了不得。又是招手又是唤。直至窗花进了屋,赶紧压死房门。悄悄道:“那恶鬼妖魔又找来了,真把婶急得,变着法子捎信叫你出来躲躲。偏巧人传你赶集去了,这才叫婶放了心。”没等窗花谢完,梅婶又道:“恶鬼田间地头,村东村西,一偏混找。未见人影,通天嚎吼,又上了你家,见一把锁,便拿门发泄,狠力乱捶。骂道:‘不识抬举的蠢货,叫咱看上,算你好运。娶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现今倒反了,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要来算帐。〃正说间,咚咚咚,一阵门响,吓得梅婶立刻停下话,缩着头朝门缝中瞧。见是自己满儿仨毛,才长嘘了一口气,一边开门一边问:“在外放羊,见那王八去了没去?”三毛道:“早走远了,已翻出回音谷哩,你看娘吓成乍样了。”梅婶听便松了口气,忙忙地分辩道:“岂只是娘害怕,上下左右谁不怕的。这般该杀该剐的,丧天良,干坏事,伤天害理。——村头柳妈家,白白胖胖一个小孩,一岁半。遭这般恶棍强夺了去,变卖得大钱。现今柳妈想儿落成疯疾,终日喜怒无常。如今,俺山谷里各庄,家有小孩的,哪个不担惊受怕,惟恐恶魔强抢强要。”仨毛听罢点点头:“娘说的也是理,这群恶鬼,腰间别枪,手里拿棍,乘咱群峰丛叠,沟多地偏,大肆作恶。上年一个港商收购药材。恶棍们闻讯赶来,戏说有贵重中药,诱骗进山。行至‘黑风洞’处,见四周静寂,匪帮们一通乱棍,打人至死。夺得一箱钱银逃走。因上不知下不敢,案子一直未破。百姓奈何不得,只是强忍,好心人见尸体长年没人认领,便偷偷就地掩埋了。”话毕,早是午饭时分,梅婶要打米做饭,窗花便要回家。梅婶一把拉住道:“今天是端午节,婶无好菜好饭,可鸡下得有蛋,包得有粽子,一定吃了再走。”窗花高低要回,乍留也无济于事。没法,只得让她去了。

窗花回到家。屋子空寂无人。父母劳耕未归。窗花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外间,时有沉沉爆竹声和过节的欢笑声。窗花哪有此等心性。惊恐幽灵般闯将而至。恶棍霸道横行,抢卖儿童,残害无辜,谋财害命,——不知何因任凭黑鬼横行,百姓受欺?她心中一场混找。哭一回,想一回。想不明白,只是时刻胆颤心惊,就怕那恶棍来临……一忽间,见一仙姑轻轻飘落在她面前,叫她不要难过,要挺直腰杆做人,安慰过后,便要收她为徒,为她报仇雪恨。仙姑见窗花满口答应,立刻摇身一变,幻化两骑骏马,各人一匹。一起上了山崖。举头观看,顶颠松柏接云青,石壁荆蔓挂野藤,万丈崔巍峰岭峻,千层悬峭壑崖深。人马声声音叠荡,鹤鸣雁唤透天庭。正叹一派风光好时,便于乱头疯怪夹路相逢。仙姑见了,怒不可竭,即施数道金光。倾间大火熊熊,黑烟滚滚,几个恶棍烧的喊天叫地。直至变成黑炭。这真叫窗花拍手称快,可是睁眼瞧时,那知原本是一场梦。诅丧得跌落千丈。眼泪不住地流淌。她躺着淌泪。忆起第一次和恶鬼路遇山野,惨遭强暴之景,悲伤不已。窗花深知,悲剧远远没有结束,疯狗的企图是强夺为妻。这是窗花万万不从的。可是,面对恶毒歹徒,窗花哪是对手。窗花泪水不住地流,暗想,与其这般,不如自尽。她巴不得一日突然地死去。化成白灰,清纯无比,一了百了。但是她转身又想……“不,灰有形,事有影,决不能让贼眼玷污了自己的清纯;我要化成气,沉浮自由,不能白白让别人摆布,她总找不到自己满意的……她要变成顶天立地的雄鬼,会齐天下冤魂,驱邪除恶。。。窗花突然坐起身,立起来迈去打开箱盖,翻出阿刚那身定婚的红底花丝袍,穿上面对镜子梳理,照了又照。滴着泪坐下写信。写完又看了一遍:“刚哥,请理解我的永别。本来,我深深憧憬我俩的未来。谁料到这种惨局,原谅我吧,刚哥,永别了 !”窗花收拾妥当,掏出鼠药,含着泪,倾了一包又一包,调成满满一碗,端起来,便咕噜咕噜地大口喝,直至一饮而尽……

话说梅婶留窗花,一留再留,没留住,心中不安。正巧大儿猎了几只野鸡回来,梅婶赶忙张罗烹炖,端一碗过来找窗花。只见木门紧闭,手推推不开。猜测定是出了 事。便叫了几个乡邻,想法弄开门,只见当中桌上有个碗,一股怪味渗透出来,断定是喝了毒药。大伙慌了。探探鼻,尚有气息,摸摸心,尚在跳动,微微地松了些。赶紧一边叫医生,一边唤窗花爹妈。窗花娘闻信赶来,老远便儿一声肉一声地哭喊了进来。见状,一头摊在地上。此时外间传话医生到临,梅婶忙把窗花妈扶起,让进医生来。医生把了把脉,看看面色,安慰道:“无妨,歇数日便好。”众人听了不解。忙问:“喝下这么多毒药,乍的会没事呢?”医生道:“经检验,幸好,那是假药。是乌七 八糟的东西混合成的。”大伙听罢,转忧为喜。连连地说:“阿弥陀佛,上天保佑!”梅婶摇摇头含着泪哽不成声地道:“这孩子命大,要是真毒死了,多可怜。幸亏菩萨保佑!”医生跟窗花又是洗肠,又是开药,交代一番,作辞而去。见窗花日复一日好转,窗花妈心里高兴。特别做了一碗鸡蛋面端在面前。窗花却不理,责道:“娘成日瞎忙,不想想我活过来反遭罪,恶魔早晚要来的,迟死不如早死!”窗花妈一听伤心地流泪,哽咽道:“儿,你为何作践自己。要是你死了,娘也不活了。”梅婶跟着说:“大婶日后可大意不得,要陪在女儿身边,不然,一旦有个什么的,也好照应。”

日子转眼过去数月。一日,突然地一遍喧闹,窗花爹妈只当疯怪又来了。吓的不敢打听,只是要女儿赶紧躲藏。村人奔去瞧时,见是一行警车,几个犯人,举着牌子,打上红叉。众人一一认出是疯怪一伙,赶忙扛了锄头扁担,边骂边拼着打了去。警察拦也拦不住。

梅婶唤出窗花来,窗花怎么也不敢相信。但是,事实总是事实。几声枪声自远空传响,人们知道这是正义的声音。回音谷,这个偏僻乡村,又沉浸在安静的日子里。

作者:段晶明 稿源: 天山网原创 责编: 佟志红 收藏此页 打印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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