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本华:完全裸露的真理

知道叔本华,要感谢钱钟书的《围城》。名字有“鲍鱼之肆”之意的鲍小姐,因她穿的清凉—所谓的清凉其实远不如当今美女衣着之清凉—裸露的肌肤比较多,而被人们称为“局部的真理”。叔本华有言,真理是完全裸露的东西,其表达越简单,其影响便越深沉。这句话如果换到鲍小姐的角度想,穿着越简单越近似于无,就越接近真理,就越发的对喜欢鲍鱼之肆味道的人——不,就越发的对追求真理的人更有影响。
叔本华是个哲学家,哲学家的著作们给人的印象总是大部头,往往还很艰涩深奥。我知道自己非常浅薄,喜欢读些有趣的东西,因此对于哲学家及其大作,总是敬而远之。不过,当遇到上海三联书店的世界经典随笔系列之后,决定还是买下哲学家们的几本随笔,因为这些书很薄,选文也尽量向文学性可读性靠拢,硬着头皮或许能看几页,对浅薄的自己或许能拨苗助长也未可知。
有一段时间,效仿韩国实行网络实名制的可能性大增。实名制的理由之一是个别的网民躲在ID和昵称的后面,发言过于无所顾忌,不利于建设网络文明。网民的昵称大约相当于作家们的笔名,关于网络争论的热烈的实名制的理由,叔本华已有所预见- “笔名,这个为了防护任何形式的文学丑闻的东西,应该寿终正寝了。……一旦这些家伙知道他们本身是庇荫于笔名这棵大树之下后,将会多么肆无忌惮,将会如何地制造令人发指的文学丑闻”—哲学家们一般总是预言家了。

有一天晚上,当我在朋友聚会时,说起下午在图书馆看到某杂志上的一篇小说不错时,一读书写字高人抛来一句真理,我只读死人的书……。这省略号后是“经历过时间检验的书”,我自是知道,一时大汗。叔本华说,读好书的前提条件在于少读最好不读坏书,因为光阴似箭,生命短促。什么书是好书呢?历史上各个国家和民族所曾有过的伟大著作,写出这些书的人及其作品经历了沧桑桑田的考验,所享有的后世的名声已经证明。而现在的书呢,绝对多数的是为人们嘲弄失去的荒唐年代提供笑料和话题,所以要看好书,就要看死人的书。
叔本华论书是很有些道理的。不过,他让人们记住“只有那些为愚不可及的人写作的人,才总会找到大量的读者”则未免有失偏颇。事实上情况并非如此,比如莎士比亚的戏剧当时就有大量的观众和读者;叔本华本国同胞歌德的文学作品也在作者还没有经受历史长河考验时即拥有大量读者;还有中国的曹雪芹的《红楼梦》。或许叔本华也知道自己的论书的某些论点不妥吧,因为他活着的时候,屡屡雇人出去做市场调查,打探自己的书是否受欢迎,全然不惧自己的书如果畅销了有名了,是否有人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一本《意欲与人生之间的痛苦-叔本华随笔和箴言》让人思考颇多获益菲浅,此书之外,手上还有一本叔本华的书,是上海人民版的《叔本华美学随笔》。两本书译者不同,选译范围大多相同,译文风格一简一细。对于叔本华的认识大多来自这两本书,此外还有一些得自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国外的文学或思想“史”们,往往喜欢在严肃的论述之余穿插些八卦来活跃气氛。比如罗素在此书的关于叔本华的哲学思想体系的长篇大论中多处八卦叔本华——轻视女人大约因为他和母亲常常争吵;信降神术和魔法;有过多次色情而不热情的琐屑的恋爱事件;他还异常的贪婪。而中国的文学或思想“史”们,比较起来,其作者抑或编者们总是1、2、3、4的介绍理论,死板无趣许多,一点都不懂得鲁迅说的“看客”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