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中国历史上,各个朝代都十分重视华夏边疆的稳定与发展大业,并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和付出,也留下了许多戌边固国的人物传奇故事,尤其是在古代女中豪杰中,巾帼不让须眉的故事更是让人感动,比如,我们都很熟悉的昭君出塞、文成公主入藏,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在中华民族历史上第一个舍身为国的江南才女刘细君的传奇故事。前不久,我有幸来到了“中国天马之乡”昭苏县,走进古“丝绸之路”最西端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夏特乡,怀着对中国历史上第一位远嫁西域汉家公主的无限崇敬之情,拜谒了细君公主墓。
细君公主墓坐落在乌孙山系的夏特大峡谷谷口,距夏塔古城约八公里,西接哈萨克斯坦国,北扼奔腾不息的夏特河,南依巍峨挺拔的汉腾格里峰,东临乌孙山,墓高近十米,底径四十米,是乌孙草原中规模最大的古墓之一。我陌生地站在约五米高的细君公主墓碑前,只见石碑上刻着“细君公主之墓”的六个大字熠熠生辉,墓地坐西朝东,显得十分的幽静,四周草原襟抱,青草葳蕤,鲜花争妍;依山傍水,气势雄伟,使人情不自禁的遥想到当年细君公主远嫁乌孙的动人情景,历史的天空在这里定格了一代公主辉煌的一生。
据《前汉书·乌孙传》记载,早在2000多年前的西汉,伊犁河流域是当时西域最强大的乌孙国的游牧地。当时乌孙属哈萨克族祖先的一支。西汉武帝时期,为了彻底击败西北边塞的匈奴,张骞建议用厚赂招引乌孙,同时下嫁公主,与乌孙结为兄弟,这样就可“断匈奴右臂”,共同夹击匈奴,于是汉朝就有了第一位远嫁西域的细君公主。
西汉前期,北部边疆经常受到匈奴的侵扰。当时汉朝处建国之初,民生凋敝,政局不稳,为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汉高祖刘邦采纳刘敬的建议,“遣宗室公主为单于阏氏,岁奉匈奴絮、缯、酒、米、食物各有数,约为昆弟和亲”,“冀以求安边境”。然而,匈奴一方面通过和亲,得到了大批财物,另一方面又不断侵扰边境,对西汉进行军事掠夺。到汉武帝时,经过60余载的苦心经营,汉朝国力日渐强盛,汉武帝为摆脱受制于匈奴的被动局面,数度开塞击胡。特别是经卫青、霍去病的打击,匈奴从此远遁漠北,使“漠南无王庭”。
匈奴之战,极大地削弱了匈奴的军事、经济实力,其逐步丧失了对阴山、河西走廊广大地区的控制。因其依然控制着西域诸国,还拥有一定的实力与汉抗衡。这些国家是匈奴的重要经济支柱,汉朝当时只有争取到西域诸国的支持,才能从根本上解除匈奴的威胁。为取得彻底的胜利,汉武帝实施远交近攻的策略,武力与怀柔双管齐下,联合西域各国夹击匈奴。实力强大的乌孙,就成了主要的争取对象。公元前2世纪初,乌孙与月氏均在祁连山附近游牧,乌孙王难兜靡被月氏攻杀时,他的儿子猎骄靡刚刚出生,由匈奴冒顿单于收养成人。公元前161年,在匈奴的支持和援助下,猎骄靡率领部众西击大月氏,遂居留伊犁河流域一带,建立了乌孙国。乌孙多年来一直是匈奴的从属,猎骄靡感念匈奴的恩德,却又不愿长此蜷伏于匈奴肘腋之下。
西汉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张骞劝汉武帝联合乌孙共御匈奴,汉武帝命张骞为中郎将,率三百人,马六百匹,牛羊金帛万数,浩浩荡荡第二次出使西域。张骞到达乌孙后,请乌孙东返故地,“乌孙能东居故地,则汉遣公主为夫人,结为昆弟,共距匈奴”。乌孙王猎骄靡年老,大臣都惧怕匈奴,又认为汉朝太远,不愿移徙。随之,张骞派遣副使分别赴大宛、康居、大月氏、安息、身毒、于阗等国展开外交活动,足迹遍及中亚、西南亚各地,最远的到达地中海沿岸的罗马帝国和北非。元鼎二年(公元前115年),乌孙王配备了翻译和向导,护送张骞回国,同行的还有数十名乌孙使者,这是乌孙人第一次到中原。乌孙王送给汉武帝数十匹天马,深得汉武帝的欢心。乌孙国见汉朝军威远播,财力雄厚,遂重视与汉朝的关系。汉元封初(公元前110-109年),乌孙再遣使“以马千匹”为礼,媒聘汉家公主,汉武帝选定江都(今扬州)王刘建之女刘细君为公主出嫁猎骄靡。
刘细君生在钟鸣鼎食之家,长于温柔富贵之乡。其父刘建养尊处优,放荡不羁。他联络对朝廷不满的刘安等人,企图谋反。丞相府长史在他的住处查出了武器、印玺、绶带、使节和地图等准备反叛的大量物证,立报汉武帝。刘建情知罪不可赦,遂于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以衣带自缢身亡,细君的母亲以同谋罪被斩。父死时,细君尚幼,赦无罪。不久被带入长安宫中生活,并有专人教以读书。稍长,细君即能诗善文,并且精通音律,出落成才貌双全的大公主。可是,她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国破家亡、父母双失的痛苦,多年来,父亲的罪过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头,因而她总是处处小心、郁郁寡欢,时常见花流泪、对月伤情。
元封三年(公元前108年)的某一天,细君正在皇室花园里迎风戏蝶,一纸诏书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汉武帝命她远嫁“去长安八千九百里”的乌孙国。年仅16岁的细君怀着以身报国的爱国之情,同意远嫁乌孙和亲。这意味这细君公主今后将永远置身异域、天各一方。塞外荒凉,颠沛流离,再加上古代交通工具不发达,一旦远嫁就成为永诀。而历史使命已经落在了她的肩上,她只有义无返顾的授命西进。
送嫁那一天,汉武帝“赐乘舆服御物,为备官属宦官侍御数百人,赠送甚盛”。“武帝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乡国之思”。盛妆的细君在随从官员、乐队、杂工以及侍女等数百人的簇拥下,恋恋不舍地上了车辇。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西进发,一路上旌旗蔽日,鼓乐喧天,十分壮观,京城长安在细君的泪眼中越来越远……
关于细君公主出嫁,民间也有另一种说法。据说细君出嫁时的车队是从江都出发的,行经安徽灵璧时,细君停车驻马,在一处山岩前悄然伫立,手抚巨石,东望乡关,久久不忍离去,以至于在石上留下一枚清晰的手印。这手印后来经匠人摹刻,遂成一方景观,名为“灵璧手印”。元代钱塘诗人钱惟善有《灵璧手印篇》纪其事,诗前《序》云:“汉以江都王女细君嫁乌孙王,女过灵璧,尝扶于石,后人镌石为模,腕节分明,故述其事而为之辞”。其中,“万里穷愁天一方,曾驻鸣镳倚灵璧”、“灵璧亭亭立空雪,石痕不烂胭脂节”等句,吟之令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