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论坛

财经>>财经书架

《激荡三十年—中国企业1978-2008》

2008年02月26日 15:09:34 稿源: 东方财经 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书名:《激荡三十年——中国企业1978-2008》(下卷)

  作者:吴晓波

  出版:中信出版社、浙江人民出版社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克罗齐这句话已被时评用滥,而“一切当代史都是历史”却鲜有人问津。现代人多埋头周遭世界,视其为“当然”,唯少数人会诘问“所以然”,而因缘际会下,他们才能触及更高处的“必然”和“或然”命题,最终从激荡的浪花中直起身来,发 觉自己站在历史的大河中央。后人视今如今人视昔,在我们四周回旋流转的大事件或小事故并不是“终将成为历史”,而是“本来无非历史罢了”。

  身边一位年近三十的朋友对我说,他读吴晓波的《激荡三十年》,便有俯视当下的畅快淋漓之感。大邱庄、联想、史玉柱、太阳神、亚洲金融风暴、任正非……这些名词或深或浅,散落在自童年至今的三十年感性记忆中,终于被理性的线索联成一串,来龙去脉,都呈在眼前。这种独特的阅读经验虽在他的同龄人中表现最为明显,但长者和幼者也多少能够获致。

  要成为史家,首务在于积累和选择,个中的工夫读者只能约略见其一斑。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积几十年功力而成,吃透典籍,坐穿板凳,近三千卷《明实录》仅其一端而已。吴晓波写成此书,爬梳积累的辛酸想来也不足为外人道。三十年来企业史的资料倒是并不缺乏,可想来一则为世人忽略,随手放置,多成遗珠,非有心人不能搜集完全;二则源头众多,信息真伪不一,泥沙俱下,亟需甄别而后利用。而信息齐备之后,没有对行业和领域的经验和洞察力,谅也无法将“资料集”变为“史书”。黄仁宇写万历不以繁重的注解拖累读者的阅读兴趣,而每一字句都由来有自,如大匠运斧,看似写意,其实力蕴千钧。《激荡三十年》以年为章节,虽头绪纷杂,但每年主题都清晰了然,要言不繁,不用苦功很难做到这点。

  写史如完全摒弃小说家的笔法,难免枯干硬瘦。吴晓波对此也必有心得。他对于企业史人物不囿于叙事,有时用白描刻画勾勒,力求达到简洁通神的效果。如1993年章开篇写道:“64岁的‘天下第一庄’庄主禹作敏盘腿坐在他那张硕大的暖炕上,神情孤傲而不安。这是1993年3月的某个傍晚。这些日子,他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个惊天大漩涡之中。”着墨不多,但悬念和意象已成,借鉴小说之处一目了然。又如写史玉柱:“这是一个看上去文弱寡言,而内心却仿佛堆着一座枯柴山的男人,只要有一点星火,就可以燃出冲天的激情。在他看来,迅猛成长中的国内市场,有太多的比电脑业更有商业价值的暴利行业在诱惑着他。”这些勾勒都是基于对企业家性格的深度把握而做出的,文采不重华饰,保持了史笔的质朴素净,但力度把握得恰到好处,大大增加了读者的兴味。一个聪明的写作者,无论是文学还是史学,必须得知道“如何讲”与“讲什么”同样重要,这个道理自古至今未有例外,在当下中国尤为分明。

  对这种对接当下的史书来说,越写到现在,难度越大。资料固然不成问题,但哪些资料应该利用,如何诠释,对未来有何影响,都须仔细斟酌,因为未来几年中每字每句都将被初步证实或证伪。一不小心,严谨的史学家就沦为蹩脚的预言家。吴晓波自己也写道:“商业界是一个充满偶然性的领域,事实与结论之间并非是唯一对应的关系,也许今天我们陈述的细节,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出现新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诠释,而过了若干年后,再度发生有趣而陌生的新意。”在写到当下处,他的着眼点已并非一两个企业的成败得失,而是对中国人的经济和经济下的中国人的思索,最后表现出对一个时代的乡愁:“也许在很多年后回望,人们会说,这激荡的三十年是一个多么世俗的年代,人人以物质追求为目标,道德底线被轻易穿越,心灵焦虑无处不在,身份认同时时颠覆。所有的财富故事都暧昧不堪,很多企业家前途叵测。……尽管有着种种的抱怨、失落和焦虑,但是,过了很多年后,我们也许仍然要说,那是一个好的时代。因为,它允许新的可能性发生。”

  无论这是怎样的时代,关键在于我们身处其中,我们和它的关系永远无法被后来者复制。这三十年中,沧海横流,我们当中的很多人仍埋头应对脚下的湍流和漩涡,而另一些已经从倘恍迷离的梦中醒来,抬眼检视理性和历史的河道。也许这本书能让后者的群体更壮大些。

发表评论 打印此页 【责任编辑: 实习生 罗开明
网友评论 (以下网友留言不代表本网观点)
昵称 匿名发表
内容 查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