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不如说得好
清代官场有“多磕头、少说话”的“宰相明训”这对于已爬上高位的比较适合,而对于那些正在官场金字塔上艰难爬行的人,不仅不能少说话,而且必须嘴要甜,口齿要伶俐,要会说官话。
勒保是嘉庆名臣。任四川总督时,有一次觐见,嘉庆帝与他拉起家常,问道:“你们做督抚的,僚属中间哪一等人最讨便宜?”勒保不假思索,回答得十分干脆:“能说话者最讨便宜。”嘉庆帝对勒保的回答深表赞成,说:“是啊。工于应对,有才能的人更能表现他的长处;即使没有才能的人,也因为口才好掩盖自己的短处而展示长处,虽然事后觉察.但当前已被他蒙混过去了。再者说来,政事不依赖上奏、汇报就不能畅达,有极好的事,往往会被不善辞令的说坏。这就是圣人所以设有言语一科啊。我每当遇到那些朴实无华的官吏,一定让他们把话说完,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勒保回来后,还将嘉庆帝的这番话到处宣扬。
言语说话是这样,公牍又何尝不是如此?有人在上报的公文中用“毫无疑义”四字,结果招致上司驳回,一再往返后,他将“毫”字改为“似”字,上司立即通过,但因此花费很多钱,被时人称为“一字千金”。
会说话更多时候意味着能不能讲真话,要说假话,做官杨文章。据《庸闲斋笔记》记载,同治六年,陈其元代理南汇县令时,先与道员商谈掩埋暴露各处尸骸的事,正在此时,巡抚、布政使司接连发文要陈其元办这件事。陈尽心尽力,亲自到南汇所属的城乡远近各处,直接
经办。历时3个月,共埋葬4万多具棺木,但因故还有l万多具尸体没有掩埋。陈其元将实际情况向巡抚、藩司作了上报。同时另有一县,仅掩埋1700棺,上报时却说“境内悉数葬尽”。后来藩司下文,认为掩埋1700棺的县令办理认真,为此记了大功;而南汇县因为还有1万余棺没有下葬,陈其元被申饬一番。当初,陈上报时幕友本来粉饰其词,以“掩埋尽净“作为初稿,陈却十分认真地说:“如果这样的话,那下一年就不能再办,这1万多尸柩最终将暴露在外。”经历这件事以后,陈其元终于相信“公事不可不作欺饬之语。
钱开道,礼相送
做大官、任肥缺要出更多的钱,这早已是清代官场尽人皆知的秘密。而有些惯例或潜规则,官员也必须遵从。如地方官向京官送“别敬”就万万不可少,而且越到后来,数目越大。张集馨在他的自编年谱里详细记载了他于道光二十五年、二十七年两次进京送别敬的花销。
道光二十二年二月,时任福建漳州道的张集馨.因其继父去世,回江苏仪征家的路费都没有,向人借贷后才上了路。道光二十五年年初,张集馨补授陕西督粮道。这是个肥缺。他自上年秋天到了京城,一住就是四个月。不但带来的近千两银子已全部花光,而且,按照他的说法,“此缺向来著名,不得不普律应酬”。没有钱,只好托关系,大举借债。通过编修龙兰移向广东洋行借了9000两银子,利息还算比较低,是9厘。这还不够,又从包怡庄那里借了1000两;从汪衡甫同年那里借了500两,利息2分;借江翊云同年500两;借西人项5000两。在京城的短短几个月,包括买礼物花了几百两银子,共用别敬1.7万两。
道光二十七年,张集馨升任四川按察使,到京谢恩。这次送的别敬是:军机大臣,每处400两,当时是7位军机大臣,除赛尚阿没有收,6位军机共2400两;上下两章京,每位16两,有交情的,或者在京代为他通信办奏折的,80—100两不等;六部尚书、都察院长官各100两,侍郎、大九卿50两,一次递减;同乡、同年等,一概都要应酬,共用别敬1.5万多两。
这两次送的别敬就用去3.2万两银子,而四川按察使一年养廉银是4000两,粮道的养廉银也不超过5000两,那么,其余的银子从哪里来呢?主要事“肥缺”的隘规所得。张一再称自己廉洁自律,在当时他也确实算得上能够自律,但尚且如此,其他可以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