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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的幕府与幕僚

2007年11月27日 11:05:54 稿源: 中国廉政文化网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曾国藩大批奏保幕僚主要是在咸丰十年出任两江总督之后。咸丰四至七年曾国藩第一次带兵出省作战期间,很少奏保幕僚,他在籍丁艰时期曾为此甚感苦恼,觉得很对不住与自己患难多年的幕友李元度、甘晋等人。咸丰八年再出领军后,奏保幕僚较前为多,但又常遭议驳,难获批准。咸丰九年曾国藩奏保其老友吴嘉宾升任候补同知,即为吏部驳回。同年,奏保按察使衔候补道员李鸿章升任两淮盐运使,亦未获批准。咸丰十年担任钦差大臣、两江总督后,曾国藩既有地盘又得清廷倚重,奏保候补官职自不待言,即请旨简放实缺,亦无不获准。这一时期,曾国藩奏保人数之多,官职之高,都是空前的。咸丰十年七月曾国藩于一折之中,同时举荐李鸿章、沈葆桢二人堪膺封疆之寄。同治二年十一月又一次奏保涂宗瀛等九员皆学行修饬,可备任使。其他三三两两的陆续奏保者更是难以尽举。此时,清政府出于各种原因,对曾国藩等人的奏请几乎有求必应,以致咸丰十一年至同治四年的五年之中,曾为曾国藩幕僚的五位道员皆被破格重用,分别超擢为江西、江苏、广东、湖南等省巡抚。其中沈葆桢、李鸿章由道员直升,恽世临半年两迁而至,郭嵩焘、李瀚章则二年之中连升三级,由道员位至巡抚。同治三年六月湘军攻占天京之后,清政府开始对地方督抚的权力略加限制。吏部颁布新章规定,凡各省保荐人员,寻常劳绩概不准超级保升及留省补用,对粮台保案挑剔尤甚,使曾国藩不得不变换手法,免遭部讦。其后曾国藩奏保幕僚,多以整顿吏治、荐举人才为词。尤其北上剿捻和移督直隶前后,都曾奏保大批幕僚升任实缺。迨至同治十一年二月曾国藩去世时,其幕僚官至三品以上者已达22人,其中总督四人,巡抚七人。至于官至道、府、州、县者则难以尽举。可以说,曾国藩幕僚凡愿意做官而又差可委任者,几乎人人有官可做,甚至连方宗诚那样不习政务的迂腐书生也谋得直隶枣强县实缺。这种现象在历史上是极为少见的。

    在曾国藩幕僚中,得保既多且优者主要是秘书人员和筹饷人员。差不多湘军每打一次胜仗,曾国藩都在奏保作战“有功”人员的同时,以劳绩保荐一部分幕僚。有时来不及办理保案,就在奏折中留下话语,以便具折续保。例如,湘军攻占天京之后,曾国藩就在奏保前线将领时声称,对几年以来随其办理文案、善后、粮台诸务之印委各员,“均当确切查明,续行分案择优请奖”[4]。对于筹饷人员则无须借此挂带,仅根据其筹款成绩就可迳直保荐。例如,在江西办理厘金的李桓、李瀚章、孙长绂,办理饷盐的万启琛以及湖南东征局的恽世临、黄冕等人,都是以此为由加以奏保的。

    曾国藩奏保幕僚,通常有直接奏保、委托奏保和交互奏保三种办法。直接奏保即由其本人具折出奏。这种办法最为便捷,在受保幕僚中所占比例亦最大,但有时却不大方便。例如刘蓉和郭嵩焘二人,追随最久,功劳亦大,才能足任方面。曾国藩早想让他们升任高位而碍于儿女姻亲,例应回避,不能由自己出奏,只好托人代办。第一次曾国藩打算将刘蓉送到湖北由胡林翼保奏,因故没有办成。其后骆秉章入川奏请携左宗棠同行,曾国藩留左而荐刘,终于达到目的,使刘蓉二年之中连升四级,由候补知府跃居陕西巡抚之位。郭嵩焘则先由李鸿章保为两淮盐运使,再托两广总督毛鸿宾奏保广东巡抚。有时是因事暂离,奏保不便,也托人代办。如同治四年曾国藩北上剿捻时,只带部分秘书人员随行,便将留在两江总督衙门中的幕僚一一托付给署理江督李鸿章,要他予以奏保。交互奏保亦是遇有某些不便而采取的一种权变之计。例如,曾国藩担任两江总督后,欲整顿皖北吏治,又怕受到直接管辖这一地区的安徽巡抚翁同书的阻挠,便致函于翁有恩的湖北巡抚胡林翼,要求安徽与湖北间各举数员,交互奏保,庶几二人“交易而退”[5],各得其所。翁碍着胡的面子,不便拒绝,遂使曾如愿以偿。

    曾国藩所以这样奏保幕僚,一为实际上的需要,如整顿吏治、恢复被太平军打乱的清朝地方政权等;一为笼络人心,以使幕僚们为他出力卖命。当时,兵荒马乱之中肯于出为幕僚者,多想混个一官半职。正如赵烈文说的那样,“苟非贤杰以天下为己任,流俗之情,大抵求利耳。使诚无求,将销声匿迹于南山之南,北山之北,又肯来为吾用邪?”[6]因而,曾国藩只有不断奏保幕僚,才能使人人觉得大有希望,死心踏地为他所用。对于这番道理,曾国藩带兵之初似乎不太明白,也有些放不下理学家的架子,故在营数载,“不妄保举,不乱用钱,是以人心不附”,诸事不顺。咸丰八年再出领兵,他才在胡林翼的启发下,“揣摩风会,一变前志”[7],开始对幕僚大加保举。

    当然,曾国藩奏保幕僚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确实为他干事不怕难苦,不讲条件,否则,他是不肯保举的。例如,幕僚中有个叫刘瀚清的人,曾以“忠义之士”召入幕中办理文案,并已升至候补知府。同治五年正当曾国藩需人之际,他为家中事急,不听劝告,执意请假回籍。其后,曾国藩即以其“缺乏耐性”为由不予奏保实缺官职,虽经其同乡好友赵烈文一再求情亦仍无济于事。

    有计划地储备和培育人才是曾国藩幕府的第二个特点。讲储备则曾国藩用人如流水,其幕府恰是储备人才之库;论育人则曾国藩如师长教弟子,其幕府即为读书、习练之所。曾国藩的人才政策是博取慎用。取之欲博则凡具一技之长,一处出色者即广为延揽,多多益善,唯恐有所遗漏;用之欲慎则使用之时,慎之又慎,唯恐用非其人,人非所宜。面对众多的人才,而要做到用之无误,就要有安插之所,考察之方,不仅要察言观色,还要试之以事,验之以效。于是,曾国藩的幕府就成为实现这一目的的理想之地,对各种人才先事广为搜求,延之幕府,一旦需要即量才取用。据说,每有赴军营投效者,曾国藩先发给少量薪资以安其心,然后亲自接见,一一观察:有胆气血性者令其领兵打仗,胆小谨慎者令其筹办粮饷,文学优长者办理文案,学问渊博者校勘书籍。在幕中经过较长时间的观察使用,感到了解较深,确有把握时,再根据各人的才能和功绩奏保官职,委以地方之责。曾国藩的这套办法行之多年,卓有成效,本人自以为百无一失,世人也多推其有知人之明。倘无如此庞大之幕府,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曾国藩认为,大才乃天然生成,而中等以下人才则可通过培养教育造就出来。同时,科举制度耗人精力,误人青春,使天下无现成人才可取,要做好兵事、饷事、吏事、文事,亦必须自己动手培养人才。所以,他非常重视人才的培养工作。他的幕府一则治事,一则育人,既是办事机构,又是有计划培养各种人才的学校。他从军从政多年,在部下面前始终保持着两种身份:既是统帅和官长,又是老师和父兄。而幕府乃文人聚集之地,故他主要以老师的身份出现,不行军营规矩,略似私塾约束,同幕僚之间犹如严师教弟子,馆师课蒙童。曾国藩所拟“凡堂属略同师弟,使僚友行修名立,方尽我心”[8]的对联,基本反映了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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