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北京奥运火炬正在路上飞奔,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双手到另一双手,向着注定会让她更灿烂更辉煌的8月8日的北京,当然也向着我--一个普通而光荣的奥运火炬手。我的朋友,你可知道在这等待的日子,我的胸中总是有抑制不住的激动漾出,也曾千百次地设想,那束千百年前绵延不绝的人类圣火,真的要在我的手上停留,然后传递给下一位伙伴?哦,到时候,火光一定映红了我不再年轻的脸,我该以一个怎样潇洒的姿势,跑完那激动人心的200米圣火传递之路?
说到跑步的姿势,在这之前的3个月,我曾经万分的沮丧。
因为就在我获知自己将成为奥运火炬手的那几天,我遭遇了最沉重的伤痛。在一场足球决赛中,由于对方守门员的剧烈冲撞,我的右腿膝关节粉碎性骨折外加胫骨骨折!通过手术,医生在我的膝关节上移植了2块骨头,以支撑粉碎塌陷的关节平台;在折断的胫骨上植入了一块钛合金钢板,并用6枚钢钉固定;另外还修补了受伤的半月板及关节韧带。一个最大的噩耗是,医生告诉我从此运动功能受损,足球是再也踢不成了,如果恢复不好,走路都可能成问题。唉,永别了,我挚爱的足球队战友;永别了,我心爱的绿茵场。另一个必须面对的现实是,此生我要一直和创伤性关节炎作斗争。受伤前,我是这支球队的队长。
手术后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时间,正好南方遭遇多年难遇的冰雪之灾,我的心情其实和严寒差不多。因为我最担心自己的脚无法下地,以致失去为奥运传递圣火的机会。
如果不是还挂念着那缕在风中摇曳的火焰,我早就向命运投降。在最痛苦时分,我想起了自己和圣火的缘分。2004年6月,北京是雅典奥运会圣火全球传递的一站,这是奥运火炬有史以来第一次来到中国。在采访过程中,作为记者代表,我手持雅典奥运火炬登上了居庸关长城。握着那支橄榄叶幻化成的火炬,看着苍茫大地上蜿蜒的长城,胸中豪迈陡生。奥运精神其实有无穷外延,生命不止奋斗不息也许就在那一刻定格在我心间。
我又怎能辜负4年前那次和圣火的相约呢?我当重新站立,再举火炬。为了最大限度地恢复运动功能,防止受伤的关节出现术后黏连,在手术的第二天,我就开始了极其痛苦的康复锻炼。当时刀口未愈,做一个简单的曲伸动作,都会疼得大叫不止大汗淋漓。在嚎叫声中,我度过了最艰难的3个月。奥运圣火从雅典飞抵北京的这一天,我终于摆脱了双拐,重新蹒跚学步了。我想,在5月16日圣火传递到南昌的那一天,我一定能健步如飞,跑出此生最完美的身姿。
1908年4月27日,第四届伦敦奥运会开幕前夕,一位美国基督教青年会体育干事在中国基督教青年会刊《天津青年》上发表署名文章《竞技运动》,向中国人提出三个问题:
1. 中国何时才能派一位选手参加奥运会?
2. 中国何时才能派一支队伍参加奥运会?
3. 中国何时才能举办奥运会?
中国数代人前赴后继寻求答案,终于得到了圆满的结局:今年是第三个问题提出后的一百年,中国北京将举办奥运会--答案就在"祥云"登顶珠峰的征途中,也在我的手中。(吴志刚 江南都市报副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