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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河子作家群

刘涛:写作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2007年12月27日 11:08:39 稿源: 石河子广播电视报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刘涛:1971年5月生于石河子。自1994年在《诗刊》《星星》《绿风》等刊发诗作四百余首,作品多次入选《中国诗歌精选》等选本,曾获“天雅诗歌奖”及《诗刊》社查干湖杯“我们美丽的湖”征文优秀奖等奖项。现任职《绿风》诗刊社。兵团作家协会会员、新疆作家协会会员。

刘涛创作年表

◆ 1994年在《绿风》诗刊发表诗歌处女作《追日》。 ◆《听古箫》、《寻找春天》、《骏马跑过的荒原》、《飞翔的雪》、《青草的声音》分别收入中国作协创研室编选的2001、2003、2005、2006年《中国诗歌精选》。 ◆1990年至2007年有散文十几篇被收入文集《无心私语》《抒情小语》等文集。 ◆2003年7月参加“首届青海湖诗歌节”。 ◆2004年荣获“天雅诗歌奖”。 ◆诗作《农神》2005年荣获首届“兵团杯”全国诗文大赛三等奖。 ◆2005年荣获由兵团文联、《绿风》诗刊社主办的“庆祝兵团成立五十周年诗歌征文”三等奖。 ◆2007年4月,《关于查干湖的多重引申》获诗刊社举办的全国查干湖杯“我们美丽的湖”诗歌大奖赛优秀奖。 ◆2006年8月开始小说创作,主要作品有:《黑色大丽花》、《泥唇》等。 ◆2005年入选兵团“双优”计划培养人员。 ◆2005年8月至2006年元月赴北京大学中文系进修。 ◆2007年成为兵团签约作家。

·刘涛作品选·

草木边关(组诗)

向  西
1
大道向西  玫瑰倾斜
曾不知野菊的忧伤原无所谓
呼儿嗨哟  一声轻唤飞来了白鸽子
2
七星落下  马若尘埃
山道上走来的汉子原无白马
白马白马  西疆青草茂盛
3
楼兰以西
濒临古海已听不到喊海的号子
牵白马的汉子更是寥若星辰

草木边关
草木边关。还有我的草木家园
你们静。从古边塞诗中弯出来的塞草
一千年后生。一千年后死
草木边关。每一个名称都与塞有关
塞草。塞马。塞外
这是边塞的塞。塞上曲的塞
 
野草被大风埋没。打马掌的铁匠
如果向东,就会走上出塞的路,东去阳关的路
草木家园。一把彤红的镰刀弯如满月
在丁丁当当的敲打声中。马肥。马瘦。
草木的伊犁。草木的额敏。草木的阿勒泰。
在西向的风中。野草弯向大湖风吹草木。波澜不惊
风吹大漠。沙土无情

绝 唱
假使我的骨骼熔化了 血肉飞散了 只剩下沙哑的喉
我要唱 唱荒草漫漫的下野地
那些迷惘的村庄
唱养育我的一株野草 春来已
不见它纤细的身影
大地能够包容每一滩牛粪和尘土
也能包容我彷徨的内心
无论是背叛还是皈依
 
这就是我生活的村庄 真实的近乎虚幻
似乎每一声呼唤都是母亲发出的
每一阵风也决不会把我吹得更远
我已经熟悉了路边啃草的羔羊
已经认准了一条道路
 
假使大门已经关闭 上帝赐给我的时间只剩下一秒
我也要唱 用荒原上嘶哑的风去唱用夕阳下破败的栅栏去唱
用牛去唱用尘土去唱
我突然发现自己在一秒钟前原是如此出色
我的声音珠圆玉润 沙哑中略带几分荒野的悲音
 
真的声音 不是源自血肉的胸
腔或者韧性的声带
不是源自滥情或者苦闷的忧思
甚至不去分辨宫商角徵羽 也
不讲究和弦 节律
只要荒原上有一点点风
你就无法阻挡这种声音

旷 野
旷野。落寞的笑。
落寞了。远征的玫瑰。
 
旷野之芜靡乃使胭脂垂泪。
旷野上的紫荆徒具妖娆。
 
旷野。落寞的风情。
旷野之为旷野乃是应了蛐虫辽阔的音域
旷野。徒具深情的蓝。
徒具深情的玫瑰之盏。

我在荒原上哭过
我把去年的哭声留在那里
青石板上,我疲倦地像一个睡去的人
风努力吹醒一些事物
包括我姓氏中的三点水、立刀旁
 
我在荒原上哭泣,就是把哭声
交给了半干旱半荒漠带
骆驼刺、棘草用大风刻录我的哭声
这些上升的事物,像老旧的唱片
我的哭声是一年生草木植物
 
我在荒原上哭过,嗓音中有呼噜呼噜的杂音
荒原上的人像行走的破风箱
大风拉动体内的疾病
也拉动嗓子里的痰 眼睛里的霜
 
星星峡的列车
过了星星峡,火车就开进了辽阔这个词
火车巨大的惯性让人看到秋天里惶惑的灯盏
火车还可以拽上一两片落叶,杨树的叶子
隔着沙梁远远地抛向甘肃
火车还会惊醒一些梦
那些追梦人会记住这趟列车的座次
在星星峡,火车还会碾碎一些地名
黑夜里,星星峡的列车像一条不安的虫子
带着稍许的歇斯底里
并且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惶惑与不安

沙依巴克的雪(散文)

大雪终于落下来了,像是在天空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决口。继而沉默下去,鼓足了勇气一朵雪跟着一朵雪,从铅灰色的天空中跃下来了。

粗略地统计过,大雪至少有九种存在方式。然而,一旦它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其它八种方式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它们被风鼓动着,上下翩飞,像一群并不急于赶路的游客,而旅途的终点则是沙依巴克的黑土地。

沙依巴克,你无法从地图上找到这个芝麻粒大的村庄,村东面有一条干涸的河床。风经常顺着低矮的河道刮来,然后跃上河床,像一支黑色军团,扑天盖地地向沙依巴克村压盖过来,这个村庄于是发出一种尖唳的啸音。栅栏、杨木刨制的门窗在风中发出一种哐当哐当的沉闷音响,时而剧烈的颤抖着,仿佛就要被风中的大手把门、窗从泥墙上一把拽出来,然后扔向无垠。一直把你刮得胆战心惊,刮得绝望。

风季过后,沙依巴克迎来了宁静的冬天,悠长的黄泥小巷会在某个黎明突然洒满通透的阳光,阳光下最后的桑叶打着旋,划着优美的弧线从桑枝上一叶一叶飘落下来,这时刻,沙依巴克像一个慵懒的产妇,在放妥每一片桑叶后恭候着大雪的降临。

大雪是从高加索、西西伯利亚吹来的,被盛行的西北季风驱遣着,那些大风带着伏特加的烈性,一下就把你的身体吹凉,它时时窥伺着你身体里的任何一道缝隙,一有可能就狠命地往你的骨头里钻,带着一种螺旋劲,掘进似的。这种季风,在唐代诗人的笔下叫"风头如刀面如割"。沙依巴克盛产两种植物:棉花和雪。盛夏,沙依巴克的棉花被大朵大朵地高擎在枝头,像白炽灯,然后由一些粗糙的大手把它拧下来、熄灭。装在小四轮中白花花地运走了。冬天,沙依巴克的雪更像是漫漶的棉花,堵也堵不住,拧也拧不灭,把整个村庄一股脑儿铺就成白茫茫的一片,沙依巴克村中央有一座高大的清真教堂,此刻,尖顶上的斜月被大雪打磨得亮晶晶、银瓦瓦,使大雪中的沙依巴克村便服愈显肃穆、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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