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是一位心地善良的老人,今年75岁,她眼不花,耳不聋,还能洗衣、做饭。她一生养育了七个儿女,现大都成家立业,她最大的愿望是:孩子们要比她过的幸福。
2008年1月的一天,因为想念母亲,我驰车来到农六师一○一团五连,母亲住的还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老式简陋的土坯房,屋顶和外墙已年久失修,屋内的墙上刻满了岁月印痕。她满脸笑容地连声说:“想吃点啥,妈这就给你做去。”随即,给我沏上一杯热茶,在母亲的眼里,我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来了,我的心里热乎乎的……闲聊时,母亲谈起了电视连续剧《戈壁母亲》,母亲对剧中的刘月季大妈十分敬佩,她说:“那个年代就是这样,她比我能吃苦,更比我勇敢……”
母亲告诉我,进疆大会战时,我的父亲每天除了四五个小时的睡觉外,其余十几个小时都在拼命地工作,在寒冷的冬天,卷起裤腿站到冰冷的泥水中开荒,当时正是自然灾害时期,开荒的任务很重,劳动强度很大,大家的饭量也出奇地大。母亲说,身体高大、魁梧的男同志,每顿饭可以吃掉十几个馒头。听后我一脸的惊讶和不解,这对于今天的人来说是无法想象和理解的,但却是真实的。
自父亲去世后,母亲就独自厮守在这所土坯房,我们曾几次劝母亲搬离老土坯房,而母亲总是摇头或摆手执意不肯,土坯房与母亲风风雨雨几十年相伴,冥冥之中有一种默契,使母亲与这土坯房情深意浓,分离不开,割舍不下。
土坯房内装着母亲一生的历史,倾注着母亲一生的情感。母亲时常独自静坐在屋内或闭上双眼或用手触摸,她在感受、她在聆听,她在追寻那些永远也不再回复的往事,那些美好的时光。她能在这所土坯房重新看见已故的父亲的音容笑貌,回忆起她与儿女在一起的那些幸福快乐的情景……
从我记事起,每年的春秋两季,大人们都会扛着铁锹,去挖排碱渠。早晨天一亮就出门,他们从地面开始挖,一直挖到高出自己两米多深的大渠,一锹一锹地将泥土甩出来。碱大的地方,泥粘在锹上甩都甩不出去。几公里长的大渠上面到处都是人,场面非常壮观。父亲个子不高,干活动作慢,但父亲不甘示弱,不停地挖,不停地甩,以便在收工时和大家一起扛着铁锹回家。我们小的时候,生活单调、艰苦,看电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如果某天晚上有电影,下午放学后我们就去抢地盘,天黑了才放电影,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有时还不辞辛苦赶几公里路到其他连队或团部去看电影。好几次,天阴沉沉的眼看要下雨,父亲不让去,母亲就带着我们去,电影没有看完,却淋了雨。
长大后,我离开了母亲,离开了这土坯房,但总忘不了回去看望母亲。每当回到土坯房时,我的心情就特别激动。母亲望着我,拉着我的手走到土坯房,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此时,我记忆的闸门就打开了,泪水就模糊了我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