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遇难者杨福成候选见义勇为模范

    天山网讯（记者王霞 马伊宁 通讯员李霞报道）4月9日，塔城地区文明办的道德模范候选人名单公布，杨福成以外来务工人员身份入选见义勇为模范。就是他，在“3·13”果子沟雪崩以生命的代价喊出：“雪崩啦，大家快跑！”

图/由杨福成家人提供

    为提醒工友，本可以逃生的杨福成毅然奔向汹涌而来的积雪……近一个月后的4月6日，在挖掘机的钢铲下，杨福成的遗体被从深雪中挖出。

    塔城地区文明办工作人员说，杨福成的事迹是参与过此次事故营救的政法部门逐层调查后上报的。

    在面临生死考验的最后关头，28岁的杨福成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记者通过电话采访试着描绘出杨福成最后的生命轨迹。

    “喊话的人找到了！”

    “轰隆隆”、“轰隆隆”……响声震耳欲聋，山顶的积雪如海啸般翻滚而下。

    今年3月13日13时30分左右，西气东输二线工程1号隧道施工现场发生雪崩。

    28岁的杨福成是今年2月14日来到西气东输二线工程1号隧道出口处从事驾驶挖掘机工作的。出事营地建在深山之中海拔2500米的一个山谷高处。事故发生时，该工程队正在现场施工。

    杨福成于2004年跟随父亲来到塔城市打工，随后又将妻子和母亲接来，一家人的生活全靠杨福成一人张罗着。虽然日子过得有些紧巴，但一家人很开心，两个女儿的相继出世更为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了许多色彩。

    事故发生前，杨福成负责驾驶挖掘机清理道路积雪。他成了这次雪崩中的失踪者之一。

    事后，有生还者称雪崩前听到有人喊“雪崩啦，大家快跑！”不止一个当事人肯定地说，喊话的人是杨福成。还有人称，看到杨福成迎着雪崩跑向工友挥手示警。

    此后，人们尽一切力量寻找着失踪者。

    “喊话的人找到了！”4月6日中午，杨福成从距隧道口250米处的沟底被找出来。

    “雪崩啦，大家快跑！”

    雪崩发生当天，杨福成像往常一样开着挖掘机在果子沟1号隧道口清理积雪。

    11时20分左右，杨福成开着挖掘机在洞口150米处清理积雪，忽然，挖掘机右侧有小面积的雪和雪块滑落下来。

    此时，比他们更靠近山体的地方，有20多名工人正在进行开掘山洞作业。

    西气东输二线工程项目指挥部综合管理科的杜学纪说：“我当时在检查工作，滑落下来的雪将我下半身埋住，我和小杨都发现山顶上有雪崩的迹象，我就边喊边本能地使劲地往外爬，我看见他快速跳下车，我们不停地呼喊‘雪崩啦，快跑……’”

    “因为当时在施工，发电机、推土机、挖掘机的声音太大，隧道里的工友们根本听不见我们的喊声，小杨就往洞口跑，边跑边喊。”杜学纪说。

    负责工友伙食的厨师说：“我当时听见外面很吵，就出来看看，这才看到有人挥着帽子喊‘雪崩啦，快跑，雪崩啦，快跑’。”

    杜学纪说：“隧道里的工友似乎听到了呼喊声，有几人正往洞口外跑，就在杨福成跑出距离挖掘机十几米远时，声音就越来越小了。”

    “轰隆隆、轰隆隆，那情景就跟电视上演的海啸一样，冲过来的！”工友们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气浪将离洞口20米远的6吨重油罐 “嗖”的一声冲出700多米远。好像手枪射出的子弹一般，两辆25吨重的装载机被雪浪腾空卷起，打落在峡谷里——大家这样描述雪崩发生时最猛烈的情景。

    雪崩来得太猛，打在了防护堤上又反打回来，150万立方米的雪在瞬间变成了雪雾。有媒体事后报道称，这相当于三十多座10层高楼一块从山上滚下。

    转瞬间，杨福成的身影淹没在雪海中。

    1号隧道监管炸药的保安吴鹏说：“我那会儿正朝山下走，看见那雪就跟洪水一样往下滚，小杨从车上跳了下来，还有些从洞口跑出来的工友躲在了装载机的后面，后来雪雾太大，我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几分钟后，雪崩停止了，一些离雪崩较远的生活区的工人赶到挖掘机前，雪埋到了挖掘机的链轨处，车窗被雪块砸破，但车上没人。

    大家拿着铁锹迅速将链轨挖出来，想用这辆挖掘机把被大雪掩埋的工友们救出来。当时积雪在隧道口堆积已达30多米高。

    吴鹏告诉记者，他当时喊了一声“小杨”，但没人答应，还以为他害怕躲起来了。

    “如果当时小杨不下车，或是原地不动或往回跑，都不会有生命危险。”杜学纪说，“我当时就在挖掘机附近，雪最高时埋到脖子了，但还是活了下来。”

    “他本来可以活着！”

    提起杨福成，吴鹏回忆了这样一件事：“刚来那天，小杨进山已是晚上10点多了，比他早进山几个小时的一个小伙子没有带被褥，当时大家互相都不认识，谁都没有吭声，小杨却把自己的被褥借给那个小伙子。”

    3月12日晚，帐篷外的雪夹雨下个不停，吴鹏、杨福成、王强、杜学纪、叶子强停工闲来没事做，便一起喝着小酒聊起了家常。

    吴鹏说：“那天晚上，杨福成聊得最多的就是他两个女儿。他说挣钱都是为了两个小家伙。他还掏出手机，让大伙儿瞧他两个女儿的照片。”

    项目技术工程师徐晓阳说：“小杨一直叫我老大哥，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他也很少跟我提家里的事，别人不愿意干的活，他都去，从来不说‘不’。”

    “他本来可以活着！”徐晓阳说，“前些天他们家人到霍城县，我没好意思去见他们……”

    “他常常跟我说工地上危险的事，要我照顾好爹妈和两个孩子。这些我都做到了。”杨福成的妻子袁海艳说，“为什么我跟他说，要小心，危险的地方别去，他却一个字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