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个孩子一个爹

阿比包和妻子阿尼帕，桌上是阿比包几十年来的各种荣誉证书、奖杯

    养女王淑珍现在有一头又黑又亮的头发，和母亲阿尼帕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开心事。

    天山网讯（记者单晓华摄影报道）一个家里有9个孩子，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了，要是在40、50平方米的家里养育19个孩子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一个家庭只有丈夫一份工资收入，养育自己的9个孩子都已捉襟见肘，却还要收养别人家的10个孩子，有几个家庭能够做到无怨无悔？

    新疆阿勒泰地区青河县76岁的哈萨克离休干部阿比包和他67岁的老伴阿尼帕做到了。从上个世纪70年代初期开始，阿比包和妻子阿尼帕相继收养了维、回、汉等3个民族的10个孤儿，以博大的慈爱之心，演绎了一曲感人至深的民族团结之歌。

    “邻居家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

    70年代初，阿比包的维吾尔族邻居亚和甫夫妇相撇下三个孩子相继去世了，同样是贫苦出身的阿比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和妻子阿尼帕一商量，就把三个孩子接到了家里。做决定是容易的，但是现实却是那么残酷。当时，阿比包自家有7口人，妻子阿尼帕的3个妹妹也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再加上邻居家的3个维吾尔族孩子，13个人怎么生活呢？吃，在这个家里成了最大的问题，特别是孩子们都在长身体，胃里总是填不满。在大女儿卡力曼的记忆里，家里永远是一天两顿青菜和馕，有时候连馕都不够吃，尽管当时爸爸“是公家的人”，每个月有工资，但是因为家里人实在太多，吃肉却是非常少有的事情。

    孩子们吃不饱，而妻子又没有工作，没有收入，阿比包就把所有的工资都换成了能吃的东西。因为孩子们吃不上肉，为了给孩子们吃得好一些，他经常到屠宰场要一些羊肺之类的动物内脏，回家让妻子灌上面粉给孩子们改善伙食。他家里养了牛，但是总舍不得喝牛奶，大部分牛奶都卖出去换点零钱以购买生活必需品。尽管生活如此艰难，但阿比包和老伴回忆起来，仍然不觉得辛苦，“邻居家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生活苦一点没什么。”阿尼帕说道。

    “我又脏又丑，爸妈一点都不嫌弃我”

    1977年，好心的阿比包夫妇收养了11岁的回族女孩王淑珍。那时，王淑珍的父亲在文革中受迫害去世，母亲改嫁给继父后也患病去世。因为跟继父不和，王淑珍一个人从百里外的萨尔托海乡跑了出来。

    “那时候我脚上穿了个裂开口的鞋子，头上没有一根头发，还长满了头癣和癞疮，用一个脏头巾包着，血还在往外渗。就这样，我妈妈（阿尼帕）一点都不嫌弃我，见了我只流着眼泪说了一句‘可怜的孩子啊！’后，就张罗着给我烧水洗头，换衣服了。”王淑珍说，第二天父亲阿比包就拿出钱来让母亲带她去医院看头癣，头癣看了三个月才好。

    病看好了，王淑珍也不想走了。“妈妈家有干净衣服穿，每天都能吃饱饭，还有一种浓浓的母爱关怀，我在心里想要是能一直呆在妈妈家就好了。”王淑珍的想法果然得到了阿比包和妻子的支持。病看好后，当得知王淑珍继父家里还有兄妹6人，继父还有病在身，阿比包和妻子二话没说，就将王淑珍留在了家里。

    成为正式家庭一员的王淑珍开始学习哈萨克语，并且有了一个哈萨克族名字，大家都亲切地叫她“哈比扎”。一年后，王淑珍的哥哥王作林和两个妹妹也投奔到阿比包家里，像当时收养王淑珍一样，阿比包夫妇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接纳了远道而来的3个孩子。

    王淑珍的哥哥王作林是两位老人最操心的孩子，也是现在对老人最关心的孩子。1989年，初中毕业的王左林受社会上不良青年的影响，严打期间，被判了3年刑。听到这个消息，阿比包夫妇好几天都着急得咽不下饭，不停地责怪自己对王作林关心不够。为了打消王作林的顾虑，让他安心服刑，阿比包挤出生活零用钱，买上衣物坐了400多公里的车去看望王作林，还说服家里的孩子不要歧视这个哥哥。

    正是阿比包夫妇的关爱让王作林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1992年，王作林刑满释放了，阿比包害怕没有工作的王作林又会受不良青年的引诱，不顾有病的身体四处东跑西找，为他解决了城镇户口，并把他安排到水泥厂工作。

    “她比亲妈妈对我还亲”

    1989年2月，王淑珍的汉族继父金学军去世了，留下了王淑珍妈妈和继父生养的3个妹妹。听说这三个孩子在乡下无依无靠，阿比包夫妇又将他们接到家里来抚养。那时，阿比包不仅要抚养妻子的3个妹妹，自己还有9个孩子，再加上收养的孩子，最多的时候一家有20多口人，但老两口宁可让自己的孩子少吃一口，少喝一扣，从来不让养儿女们受委屈，并想方设法供他们上学读书。

    “粮食不够吃，吃饭时，爸爸妈妈总是让我们先吃。”小女儿金雪莲说起妈妈阿尼帕声音一下子变得很激动，这个不到2岁就失去母爱的孩子对阿尼帕的感情很深；“有一年夏天，妈妈省吃俭用给我买回了一条裙子，那是一条鲜艳美丽的花裙子，我第一次穿裙子感到非常高兴，从院子这头开心地跳到那头，但妈妈的亲生女儿卡力曼、阿米拉还没有穿上裙子，委屈地呆在房子的角落。”金雪莲说，她虽然出嫁到富蕴已经10几年了，但每到节日或者特殊的日子都非常想念妈妈。“记得我出嫁那天，妈妈把我搂在怀里亲了又亲，临走时，还把自己的戒指摘下来戴到我的手上，又一遍遍地叮嘱我到了婆家要孝敬公婆、厚道待人，真是比亲妈妈还亲！”

    现在，辛苦操劳的日子都已经过去，养子们也都全部成家立业。他们有的当干部，有的当工人，有的经商，种地，虽然都不在老人身边，但每到过年过节，总会想法设法地赶回来跟老人住几天，唠唠家常。儿行千里母担忧，每当记者提起不在身边的哪个孩子，老人总会泪水涟涟地担心孩子们生活不好，担心孩子们在外吃苦受累。而孩子们也同样对老人充满牵挂，家里只要有个事，不管大小，哪怕请假，哪怕生意扔下，他们总会第一时间感到老人身边。

    “披肝胆、泪哗哗，一身正气放光华。七十春秋将心许，平生有志报国家。”作为一个普通的哈萨克族离休干部，阿比包用平凡的事迹书写了不平凡的人生。几十年来，他始终用爱浇注和灌溉孩子们的心田，始终将民族团结作为自己生命中的自觉意识，他身体力行地践行着一个共产党员的庄严誓言，用无私奉献的精神和助人为乐的品质谱写了一曲人家大爱的赞歌。

    回族养子王作林回忆阿比包夫妇的恩情，动情处这位40多岁的汉子忍不住哭了。

一家20几口人吃饭的大锅和盘子。

一家30多口人的合影。（还有一些儿女、孙子没有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