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校长·父亲

    天山网讯（记者朱明俊报道）5月15日是疆内初中班在喀什地区招生考试的日子。莎车县白什坎特镇双语小学有130名学生应考。

    白什坎特镇距莎车县城30公里。今年36岁的黄明是莎车县白什坎特镇双语小学校长。这个不起眼的小镇，因为黄明而名声远扬：2004年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栏目讲述了黄明创办双语小学的故事；黄明被推荐为自治区道德模范候选人；在自治区双语教育先进事迹报告会全疆巡讲会上，他的故事，感动了在座的人。

    现在，来这个镇双语小学上学的学生越来越多了，附近乡镇的，莎车县城的，还有从周边县乡慕名而来的。

    “黄明同志，你的事迹很感人，见到你很高兴！”5月14日，自治区双语教育先进事迹报告会在新疆人民会堂举行。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会见参会代表时，与刚作完报告的黄明握手交谈。

    记者见到黄明是在新疆肿瘤医院，他妻子漆平身患癌症在这里住院。创办双语小学11年了，这是黄明第一次为家事请假。

    “过几天，你回白什坎特镇替我谢谢孩子们。”漆平对黄明说，“让他们好好读书，不必多牵挂我。给内地上高中的孩子也回个短信，说我还好，让他们放心。”

    如今漆平已习惯和学生一起分享黄明的关心、照顾；也习惯了学生亲热地将她这位从未拿过教鞭的校长家属称作老师。

    一气之下创办双语学校

    黄明创办双语学校是因为一件事让他生了一肚子气。

    1997年秋的一天，乡里一个维吾尔族朋友的孩子想上汉语小学，托黄明帮助联系。那时，黄明是莎车县白什坎特乡农机站的工人。他跑了县上的几所汉语小学，不是生源已满，就是学校担心没有汉语基础的孩子适应不了全汉语的授课。

    “我想看种大棚和科学养羊的书，但这些书大部分是汉文，我看不懂。”朋友告诉黄明，“我想让孩子学习汉语，长大了帮我。乡里不少孩子都想学汉语，但就是没条件。”

    “孩子们真想学汉语，我来教，行不行？”黄明对朋友说，“你给村里人说，谁的孩子想学汉语，找我报名。”

    一气之下动了办学校教孩子的念头，但真要办一所学校谈何容易。不要说教室、老师、课桌椅，当时连一根粉笔都没有。可黄明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办不成学校，先办个汉语班试试。

    办学的经费，是黄明从父母那里借来的4000元；教室，是乡农机站的一间旧库房；黑板，是一块10元钱买来的五合板，自己刷黑的。为了省钱，颜料是用旧电池里面的黑粉调和的；粉笔没法做就自己买。

    双语班开学时只有8个学生，黄明怕忙不过来，又找来好朋友熊火加入。两个大男人带着8个孩子就这样开张了。

    “a－o－e”，黄明凭借自己熟悉的一点维吾尔语，连比划带猜地给孩子们上课。课后他和孩子在库房外的墙上钉上竹筐当篮球架，带孩子们打球、做操。

    家长开始不放心，天天来陪孩子上课。看到老师和孩子们沟通得很好，家长渐渐放心了，来报名的学生也多了。

    双语班开课后，除语文、数学两门主课外，黄明还开了体育、音乐等副课，并买了一台玩具电子琴。擅长文艺的熊火有了用武之地，小小教室传出了琴音、歌声。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这是白什坎特双语班的孩子学会的第一首汉语歌曲。孩子们唱歌时，不少村民站在仓库外面好奇地往里瞧。后来，村里一些大人也会唱这首歌了。

    双语小学名扬疆内外

    在黄明和熊火的努力下，来双语班报名的学生越来越多，2000年百什坎特镇双语小学正式成立。

    当年9月，莎车县二中开办“双语”班，首批80名学生从近千名学生中考试选拔。前7名学生齐刷刷来自白什坎特双语小学。

    2004年，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栏目来疆采访双语教学，白什坎特双语小学被列为采访对象。10月，主持人柴静带着摄制组来到白什坎特乡，和孩子们相处，走访村民，采访黄明。专题片11月在央视播出后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四川攀枝花市一学校原高中数学老师张全要求来白什坎特支教。在办理调动中他数次往返两地，经济十分拮据。黄明就给予少则几百元、多则上千元的资助。今年2月开学后，张全母亲癌症晚期，希望他能回去一次。黄明得知后，又将自己的10000元积蓄交给张全，让他为母亲治病。“我们这里太缺张全这样的好老师了。”黄明说，“他离开家乡来这里支教不容易，有困难大家一起担当。”

    从家乡回来，张全提出他一人带班里的所有课程，以解决教师不足的困难。

    2000年，漆平带着女儿在莎车县开了一家小书店，黄明一周回家一次，而且大多是给学校买水龙头，为困难学生买文具。钱不够时，还得漆平解囊相助。

    不让贫困生失学

    在2007年自治区举办的“感谢恩师”征文大赛中，吾西尼亚孜获得征文一等奖。文章在电台播出，黄明听着听着，泪水就流了下来———

    “我能从穷乡僻壤来到杭州上学，与我的启蒙老师黄明休戚相关，‘教师节’来临之际，我又想起了曾经朝夕相处、亲如父亲的黄明老师。往事历历在目……”

    吾西尼亚孜曾是双语班的学生。1998年，他父亲去世，母亲卧病在床，哥哥是个盲人。尽管那时吾西尼亚孜只有8岁，却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无奈的妈妈提出让孩子退学，可黄明不让家庭贫困的学生失学，他资助吾西尼亚孜继续上学。

    小学毕业时，吾西尼亚孜以全县第三的成绩考到县重点中学，黄明继续资助他。2004年7月吾西尼亚孜以优异成绩考入内地高中班，前往杭州师范大学附属高级中学就读。吾西尼亚孜去杭州那天，黄明早早到车站送他。看到其他学生拖着拉杆箱，而吾西尼亚孜只背着一个蛇皮袋子，黄明就到车站外的商店买了个拉杆箱交给吾西尼亚孜，上车时又塞给500元钱说：“到了杭州，同学去哪儿玩，你也去长长见识。”

    吾西尼亚孜每次去学校前，都要去黄明那里道别。失去父亲的他已经在心里把黄明当作了父亲。

    那年和吾西尼亚孜考上内高班的还有10个同学，黄明为每人准备了200元钱。但学生不知道这钱是漆平开书店攒下的。

    历尽艰辛无怨悔

    今年3月，漆平感觉腰腹疼痛，黄明几次催她去医院看病，但又抽不出时间陪她。一直到4月初病情越来越重时，黄明才狠下心请假带她到乌鲁木齐检查。

    “怎么现在才来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的责问让黄明很内疚。看到被确诊为中晚期癌症的妻子，想到幼小的女儿，黄明第一次感到这些年对家人照顾得太少。

    5月18日，记者在新疆肿瘤医院见到黄明和漆平。

    “校长，你答应和我们一起拍毕业照的，可是今天你不在，我们很想你。”“祝愿漆老师早日康复。”记者走进病房时，黄明正拿着手机让漆平看学生从白什坎特、莎车、杭州等地发来的短信。考到乌鲁木齐的学生还打电话说要来医院看望。

    “当老师真好。我们说好了，等黄明退休了，就一起去我家乡支教。我们家乡也缺小学老师。”漆平对记者说。

    听到这里，黄明已是满眼泪水。

    漆平说：“我最羡慕当老师的人了。你看，今天古丽努尔还给我们发短信呢，黄明的很多学生都很优秀，我也羡慕。”

    2006年9月10日，在新疆考察的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来到乌市66中亲切看望那里的师生。内初班的古丽努尔对总书记说：“我们班的同学都是来自吐鲁番和喀什地区的贫困生。我们一定努力学习，将来回报祖国、回报家乡，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建设新疆，这是我们全体同学的愿望。请胡爷爷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对我们的期望！”

    黄明和漆平从电视新闻中看到这一场面很感动。古丽努尔是黄明的学生，不久前才从白什坎特双语小学考到乌鲁木齐。

    回首1997年双语班开办时，只有8名学生、两名教师。如今，在校人数800多人、16个班级、教职工42人，7年里累计向区内初中班输送了213名学生。

    “学生的成长进步，是对我最大的安慰。”黄明说，“办双语教育，尽管道路艰辛，但是我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