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妈妈的拥军情

    农七师一三七团阿吾斯奇牧场地处祖国西北边陲，与哈萨克斯坦交界。40多年来，“种地就是站岗，放牧就是巡逻”成为工作和生活在这里的兵团职工群众最真实的写照。

    和许许多多普通职工一样，今年61岁的杜月香在边境牧场放了40多年的羊，对这里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不一样的是，除了牧羊，杜月香还用心为驻地边防战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一做就是40多年。

    40多年啊，杜月香从“兵嫂嫂”变成了“兵妈妈”，光荣地从坚守了大半生的“放羊巡逻”的岗位上退了下来。

    岁月变换了她的容颜，但在换了一茬又一茬边防战士的心中，“兵妈妈”杜月香的微笑永远是最美丽、最动人的。杜月香用真情和挚爱抒写的拥军情就像阿吾斯奇丹木果尔河水一样，滋润着边防战士的心田。

    一

    阿吾斯奇边防站每年接来新兵后，杜月香都被请到站上为新战士改善伙食，特别是她做的“拉条子”“揪片子”，是战士们最爱吃的饭。之后，杜月香还要把新战士接到自己的家中，做一顿丰盛的饭菜为他们接风。此时，老战士会告诉新战士这叫“认门”。吃过“认门饭”，新战士就很自然地随老战士叫杜月香为“兵妈妈”。每年新兵入伍的时候，是“兵妈妈”杜月香最忙活的时候，也是她最幸福最高兴的时候。

    上世纪60年代，由于当时生活条件很差，杜月香和丈夫两人加起来每月定量只有40多斤粮食，并且只有10%的白面。为了给战士们做顿“拉条子”或“揪片子”，杜月香把每个月仅有的4斤白面都攒起来，攒够了就找个星期天把战士们请到家里美美地吃一顿。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杜月香一边抹去汗水，一边嗔怪地说：“都慢点儿吃，锅里还有呢。”她笑靥里装满了幸福。

    一位退伍回到广东的边防战士小李在给杜月香的信中这样写道：“您的微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您做的‘拉条子’是世界上最好的美食……尽管我们相隔千山万水，您永远都是我最亲爱的妈妈。”

    凡是到阿吾斯奇边防站当过兵的战士，不仅吃过杜月香做的“拉条子”“揪片子”，还穿过她一针一线缝制的布鞋和鞋垫。有人给杜月香算了一笔账，40多年来，她为战士们缝制的布鞋和鞋垫有2000多双。

    阿吾斯奇边防站地处山区，露水较大，战士们每次巡逻回来鞋子就像刚洗过一样。杜月香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从那以后，无论春夏秋冬，杜月香总要抽出时间为战士们纳鞋底，缝鞋垫。穿过“兵妈妈”杜月香做的布鞋的战士都说，这布鞋既吸汗又耐穿，可舒服了。

    有人问杜月香：“你对战士们这么好，图啥？”也有人说：“现在鞋垫满街都是，一两元钱就能买一双，部队官兵工资又高，还怕他们买不起？”杜月香回答：“我什么都不图，只要孩子们不嫌我做的鞋子难看，只要他们愿意穿，我就会一直给他们做下去。”

    除了给战士们做“拉条子”和做鞋垫外，40多年来杜月香还坚持为战士们做“专职护理员”和“编外指导员”，给战士们送去了绵绵的母爱和无尽的温暖。

    1965年冬，阿吾斯奇大雪封山，边防站一位战士高烧三十九度，数日不退，那时山上医疗条件十分有限，正当部队卫生员一筹莫展时，杜月香闻讯赶来。为了照顾生病的战士，她说服连队领导把生病的战士接到自己家中疗养。她日夜守护在战士身边，用凉毛巾为战士降温，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做给战士吃，还让丈夫到山林里套野兔给战士增加营养。由于加强了营养，战士的抵抗力明显增强，4天后战士的体温就恢复了正常。打这以后，凡有战士生病，连队领导都要把生病的战士送到杜月香家里，她家成了战士们的特别“疗养所”，她成了战士们的“专职护理员”。

    一次，边防站一位战士因失恋整日不言不语。杜月香了解此事后，主动找这位战士谈心，最终使这位战士从痛苦中走了出来。后来，边防站只要出现战士间闹矛盾或战士因故情绪反常，连队都要请杜月香出面调解。“兵妈妈”杜月香成了连队最称职的“编外指导员”。

    杜月香退休后，她的子女把她接到一三七团团部居住。可是，离开了阿吾斯奇牧场，她想战士们，战士们也想她。战士们一有空就给她打电话，家里电话一响，准是战士们打给她的，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天。有时候，战士们几天不来电话，她就像丢了魂似的，赶紧给战士们打过去。

    二

    40多年来，塔城军分区阿吾斯奇边防站和一三七团阿吾斯奇牧场共同驻守在萨吾尔山南麓，维护着边境的稳定和安宁。作为牧场的一名职工，一位兵团母亲，杜月香用亲人般的关心和爱护演绎着拥军情。

    2002年老兵退伍时，正赶上杜月香的小儿媳妇生孩子，她来到一三七团团部照看小儿媳。这个时候边防站打来电话，给她讲了老兵离队的时间，她心里当时就乱了。一边是刚出生不到半个月的宝贝孙子，一边是边防站朝夕相处即将分别的战士，一时间，她有些左右为难。

    老战士离队的日子越来越近，杜月香的心里火急火燎，可她又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向儿子和儿媳说明。母亲的心思还是被小儿子看了出来。儿子说：“妈，你回一趟边防站吧，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我们心里也跟着难受。”杜月香从心眼里感谢儿子，当天她就坐班车回到了阿吾斯奇边防站。到边防站后，她连夜剁饺子馅，给老战士们包饺子。第二天一大早，吃完饺子，把老兵们送走，她又赶回小儿子家。

    1998年，杜月香因身体不适，到距阿吾斯奇牧场160公里的团部住院。这期间正赶上老战士退伍，杜月香闹着要回去为战士们送行，可是医生、部队领导和家人都不同意她带病回牧场。一天早晨，医院院子里突然传来“兵妈妈，您好！”的问候声，她走出病房，一份意外的惊喜令她泪花盈盈。阳光下，只见18名退伍战士站成一排，向她行最后的军礼。原来，部队领导考虑到杜月香的病情和战士们与她的特殊感情，就让战士们专程赶到医院与他们敬爱的“兵妈妈”告别。部队干部告诉杜月香，退伍战士们都在念叨，说他们没有吃上“兵妈妈”亲手包的送行饺子真是一辈子的遗憾。杜月香听了这番话，愧疚地握着战士们的手说：“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欢迎你们随时回来，我给你们包饺子吃。”

    在战士们眼里，杜月香的家就像是他们自己的家，这里有亲情，有温暖，有他们想念和盼望的母爱。而在杜月香的眼里，边防站就是自己的家，这里有她可爱的战士们。只要边防站有她能做的事情，她都会竭尽全力去做。

    1995年至2002年，为了帮边防站搞好农副业生产，杜月香连续8年帮助部队种植温室大棚。每年开春，她都要自己动手育菜苗，然后再送到部队，先后为部队免费提供菜苗1.5万多棵。2002年以后，杜月香的家搬到了克拉玛依市乌尔禾镇。虽然乌尔禾镇与阿吾斯奇边防站相隔近200公里，可杜月香每年春季都要回边防站住两三个月，为边防站育菜苗。

    在杜月香的心里，边防站的事就是自家的事。2007年春，她听说一种雪山鸡肉质鲜美，营养丰富，适合在寒冷的阿吾斯奇边防站饲养。杜月香就让女婿专程到呼图壁县卖回50只鸡，在家里养一个月后又把鸡全部送到了边防站。

    三

    40多年来，杜月香已记不清有多少战士到自己家里吃过饭，有多少生病的战士经她护理后康复，也记不清为战士们做过多少双布鞋和鞋垫，为多少退伍战士送行，但战士们却无法忘记给予他们无尽关爱的“兵妈妈”。

    每逢元旦、春节，退伍的战士们都会给他们的“兵妈妈”杜月香寄来贺卡，许多退伍战士都会给她定期写信，讲述自己退伍后的生活，问候她的身体状况。联系时间最长的一位老兵，与她通信时间已经有20年。

    30多年来，杜月香收到了1000多封退休老兵写的信，这些信都被她当宝贝珍藏着。“我没有上过学，每次来信就让战士们念给我听，念完了他们再帮我回信。自从家里有了电话，他们都给我打电话，比写信更方便更亲近了。”杜月香的兜里经常装着一个小电话号码本，本子上除了几个家人的电话号码外，其余密密麻麻全是退伍老兵的电话号码。这些退伍老兵遍布全国十几个省、市、自治区。每逢春节，杜月香都“霸占”着家里的电话，因为打来电话的都是给她拜年的退伍老兵。

    2001年6月，杜月香专程到伊犁看望几位老兵。老兵们见到“兵妈妈”激动不已，陪她游览了伊犁的美景。分别时，边防站原哈萨克族副站长别克像个孩子似的抱着杜月香动情地说：“兵妈妈，我的好妈妈，你给我织的毛背心我现在还留着，虽说我现在胖了，穿不上了，但我会一直珍藏，因为它是兵妈妈给我的爱。”

    2006年5月，杜月香被兵团命名为“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获得“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奖章。

    一个人做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杜月香经常跟儿女们说：“现在我健在，给边防站官兵做布鞋和鞋垫的事就由我来做，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们要接着做，每年都要抽些时间，替我到边防站看看他们。”

作者：张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