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多棱镜与时代主题

    《色·戒》火热，已成电影界之奇观，李安虽贵为华语电影界之翘楚，但单凭他个人的知名度，远不至于达到今天“有口皆谈《色·戒》”境地，观之者有的哭，有的闹，有的在咆哮，可谓千形百态、众说纷纭。

    笔者以为，无疑是影片本身触动了我们时代的神经，如多棱镜版折射出了缤纷的时代主题，耐人深思，不妨一论。

    为何而哭？10月4日《南方都市报》载文《马英九看完流热泪《色·戒》在台湾掀政治风暴》答曰：

    “因《色，戒》中最浓烈的不是它的‘色’，而是它的‘中国悲情’，床上戏无论多么激烈，无论多么欲仙欲死，也只是两个人的博弈与命运。但《色，戒》的背景，却是牵涉到几亿中国人在沦为亡国奴之际的博弈与命运轨迹”，“马英九在看完电影后，流下了热泪，说《色·戒》表现了中国人的民族大义”。

    为何而闹？同日中国新闻网载文《新加坡《色戒》激情床戏全剪引爆影迷不满》答曰：

    “《色，戒》即将在新加坡上映，但由于列为十六岁以上才可观赏的NC16级，因此片中所有激情床戏全部被剪光，引发新加坡影迷在网络上留言炮轰，称‘电影就像文章一样，每一字、每一字都有用意，删了还有看头吗？也有网友质疑，删节的电影有意义吗？能完整表达导演的意图吗？少了李安呕心沥血的部份，还是李安的电影吗？少掉十五分钟的剧情，突兀得令人大失所望，看电影的情绪难以连贯’，甚至有人扬言不进戏院观赏要看盗版电影。”

    又何谓咆哮呢？10月5日公布的《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52号令》第十四条第三款给出了答案，“以下电影电视片断须剪辑”：

    “夹杂淫秽色情和庸俗低级内容，展现淫乱、强奸、卖淫、嫖娼、性行为、性变态等情节及男女性器官等其他隐秘部位；夹杂肮脏低俗的台词、歌曲、背景音乐及声音效果等。”

    这不正应了莎翁名言“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吗？

    同一部《色·戒》，同一个关乎色戒与否的话题，忧国者读出了民族悲情的屈辱史，为之潸然落泪；观众读出了包括完整性在内的艺术自律，为之困惑不解；行政者读出了人民群众对色情泛滥的愤怒，被称作“独角兽”的法律发出了正义的咆哮声。

    因此，《色·戒》引起的满城轰动，已非“商业炒作典范”之评价所能涵盖，而在于它以艺术的传达方式行走在色情与政治敏感双重地带的边缘，探寻着民族的历史与未来，也拷问着人性的罪与罚，与观众之心灵强烈共鸣，使得我们在艺术的自身关照中，反思自身，直面当下波澜壮阔的时代主题。

    与此同时，皮肉之相的“色”戒与否，乃至影片本身或许都已不是我们真正关注的对象，透过艺术“色相”的升华，我们隐约看到了我们身处杨振宁先生所言的这个“大时代”在如何不安地痉挛着生成着，中华民族又如何以多元并存的时代理念推动着民族共同感觉醒的进程，推动着人自由而健全地发展，也推动着国家政府职能“以民为本”实践的日益自觉与深入。或许，这些才是《色·戒》真正要告诉我们的，也是其价值真正所在吧。

    作者：司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