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古诗词的描写进行研究和探讨,当然是必要的,因为有的似是而非的解释,对后人学习古典诗词常有误导。比如,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有这样两句:“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上学时,老师说“屋漏就是屋子漏雨”,这一解释让我相信了许多年。可事实是,“屋漏”是古人常用的一个方位词,指的是“屋子的西北角”。杜甫写“床头屋漏无干处”,不是说“只有床头漏雨”,而是在说“整个屋子都在漏雨”。
由于古人生活年代的久远,在阅读一些古诗词时,我们只能用自己的想像,来还原古人当时的状态和情景,至于是否属实,有时我们真的无法考究。这样就难免使得一些描写,在后世产生了不只一个解释,而这些解释都能通理达意。比如,陆游的《钗头凤》中写道:“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这里的“红酥手”,有的解释为“红润的手指”,有的就说是“一种点心”。这两种解释,自然都能说得过去,但我个人依然倾向于后者。在我看来,后一种解释虽然可能更趋真实,但它缺乏动态;而前一种解释能让我们想像到,当年唐婉为陆游斟酒时表现出的温存,词的感染力更强。
有一些解释虽然说得过去,但却破坏了诗词的意境,至少也是使诗词的意境美被削弱。比如,王勃《滕王阁序》中有两个著名的句子:“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一般人们解释为“落日中的云霞”,可有人考证说,“落”其实是“零散的”,“霞”是指“霞蛾”,一种飞蛾。这样“落霞与孤鹜齐飞”就是“孤单的野鸭追捕零散的飞蛾”。也许这种解释有点道理,可我总不敢将它与“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壮美联系在一起。夕阳下,云蒸霞蔚,一只野鸭飞翔,这场景不比“孤单的野鸭追捕零散的飞蛾”美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白的《静夜思》优美、娴雅,且给人一种淡淡的伤感。这首诗近于白话,谁都认为它不用解释。可偏偏是几乎不用解释的一首诗,关于它的解释千百年来却五花八门。就一个“床”字,有的说是“睡觉的地方”,有的说是“水井的围栏”。到底哪一种解释是对的,即使我们能搞清楚,也顶多让我们知道,当时李白是在哪个地方构思成的这首诗,其它的还有意义吗?
我真的是觉得,“不求甚解”能让我们保留对古诗词的一种朦胧感。我们不是古诗词的研究专家,既然大概意思已经明白了,那就没必要非得再说破了吧。
作者:张铁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