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会不是“非百姓”的利益博弈场

    今年的两会，张茵委员的三个提案成了舆论的焦点。同为本届全国政协委员的石定果教授说得很中肯：“既然站在这个平台上，你的话语就不应该只代表自己的利益集团”。然而，石委员居然遭到了炮轰。3月10日的《中国经济时报》发表了张剑荆先生的《张茵委员不必退缩》一文，把社会群体分成“百姓”和“非百姓”两个部分，以为批评张茵为富豪代言，是鼓动“老百姓与非老百姓的对立”，“意味着官员、企业家和知识精英等等不应当被代言，发展到极端，甚至要剥夺掉这些人说话的权利”。

    石委员的特定语境，在针对张茵的全国政协委员这一身份而来的。如果张茵是一个不参政议政的顶级富豪，那么，即使在大庭广众发表演说，为自己所属的阶层说话，也能够而且也应该为老百姓理解，错就错在她的身份——全国政协委员，这一头衔注定了她必须超越自己所属阶层的局限，而肩负更广泛的代表属性。假使只代表数量占极少比例的富豪，即张剑荆所谓的“非百姓”，那么，身份的标签就应该是“全国富豪阶层推举出来的政协委员”。然而张茵是全体“百姓与非百姓”的委员，石委员要求具有广泛的代表属性的她做老百姓的代言人，怎么成了“剥夺掉‘非百姓’说话的权利”了呢？

    张剑荆先生一方面把社会群体分成“百姓”和“非百姓”，一方面又声称不知道“谁是老百姓”，理由是“现实中，老百姓的组成是处于变动中的”。众所周知，当前，中国各阶层的分化已经逐渐成型，官员、企业家、精英不是老百姓，是全社会的共识。不错，“非百姓”可能瞬息成为百姓，百姓也可能中了大彩，一跃而为“非百姓”。但是，这毕竟是极特殊的个案，不能作为混同他们身份的借口。张剑荆先生何以要前后矛盾、自打嘴巴，否定老百姓是一个界限分明的群体呢？

    不错，如果只有一个张茵为富豪代言，我们的立法机关不会“只是因为这个提案对张茵个人有好处而修改法律”，问题是，假使“非百姓”委员都像张茵一样，只为所属的阶层说话，那么，凭这个阶层在政协的强大阵容，哪怕一声咳嗽，都会把来自普通百姓的微弱的呼声屏蔽掉，到时候，我们的法律必将修订成“非百姓”的法律。

    张剑荆先生也认识到：“真正应当关心的，是各个阶层都应当有代言者。”然而问题在于，由于官员、企业家、精英的学养、名望、经济和社会地位存在的无比巨大的优势，注定了绝大多数全国政协委员来自他们这些“非百姓”，普通百姓，很少有机会能厕身其间。这一状况，不仅今天存在，今后仍然将长期存在。因此，如果在政协里人数占了绝对优势的“非百姓”只为本阶层说话，置广大百姓的利益于不顾，则恰好剥夺了占绝大多数的普通百姓的话语权。由这样的政协委员把持着参政议政的平台，普通百姓的呼声、建议能通过什么渠道进入两会呢

    因此，如果不能超越自身所属的阶层的局限，不能替广大老百姓说话，而只充当所属阶层的代言人，那么，这样的全国政协委员是不称职的。

    作者：谢浮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