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钟之争,闹得沸沸扬扬。围绕钟先生的书评,季先生的回应,学界学人、学外网评似乎一边倒式的指责季先生的霸道、无礼;同情钟先生的委屈、平易。诸君泾渭分明地关注,使得季先生偃旗息鼓,钟先生气吐眉扬。如此这般,钟先生“罪”有应得,钟先生苦尽甘来,诸君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这里,笔者不讨论季钟之间的是与非,我只想说——其争论骂辨的过程本身——何必我辈多唇舌?!
我们来看,一九四八年夏日,熊十力与废名(冯文炳)两位门对门住。熊十力写《新唯识论》批评了佛教,而废名信仰佛教,两人常常因此辩论。他们的每次辩论都是声音越辩越高,前院的人员都可以听到,有时甚至动手动脚。一次,两人均穿单衣裤,又大辩起来,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可忽然万籁俱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前院人感到奇怪,忙去后院看。一看,原来熊、冯二人互相卡住对方的脖子,都发不出声音了。可是,第二天两个人摈弃前嫌接着谈论问题了。
我们再看,上世纪初,黄侃与章太炎在日本住一个客店,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两不知,黄侃晚上站在楼上往楼下撒尿,被批衣夜读的章太炎发现,大骂“王八蛋,不去厕所,随处撒尿!”黄侃闻之也不示弱,在楼上对骂。不骂不相识,黄侃才知道对方是大名鼎鼎的章太炎,五体投地,立即道歉拜师。
这两件事被作为文人的真性情广为传颂!
如此看来,季先生的怒骂何尝不是真性情呢?文人没了性情,其为文便丧失了味,其为人便丧失了趣!文人做成痴人,拥有癖好,大师风采成矣!因此,季先生的怒骂究竟是丑事还是美谈,又何必我辈多唇舌呢?!
季先生与钟先生握手言和、互想切磋的时候,便是又一段文化界的美谈达到高潮的时候!
作者:苟德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