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今家中的大屏幕彩电,外加影碟机、电脑上网、录像机、DVD功能齐全,享受着听、说、唱清晰度较高的影视画面,完全可以组成一个家庭影院。但是,我时常怀念儿时的农村电影,忘不了村庄、田地、道场、学校、山坡上等处宽敞的场地里埋下两根木杆中间悬挂着雪白的银幕,还有电影场上欢快、兴奋、惬意的心情,那种童心令今天的小朋友难以找到的。
那时侯,我所在的人民公社(现在镇人民政府)成立了流动的电影放映队,每个月村子里(那时叫大队)都轮流放上两三场电影,我家住在乡镇(那时叫公社)的边缘,方圆几十里外的村庄,只要有电影,便有我的身影,尽管当时我年龄尚小,反正我家哥哥多,大哥不看电影,二哥去,二哥有事,三哥带着,在其他童年的小伙伴中自然多了些优越性。5岁那年,17岁的大哥出完工从生产队(现在叫村组)回来,准备到邻村去看电影,在我的哭闹声中大哥才勉强同意带上我看,随着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向朝放电影的方向走去,雪白的银幕下面,漆黑黑的一大片观众,夜晚九点多钟了,电影仍然没有开始,那时候根本不知道电影的片子叫跑片(这个村放了,在去那个村放),得知电影是打仗的,那种兴奋劲一直未减,随着拖拉机的声音,整个道场上的观众热闹起来,等电影一开始,我就坐在大哥的脖子上看起打仗的电影来……
每次看完电影回来,坐在家中聊天的娘婶们成了我的观众,我变成了讲解员,把电影的故事情节从头到尾,给大人们讲述一遍,讲到打仗或激烈的故事情节,我还做些手脚给大人们看,说得大人们捧腹大笑起来。正因为我对电影的情有独钟,那次却给15岁的二哥整惨了。7岁那年,生产队出完工的20多个年青人一起,说是10里之外的山村有电影看。我非要跟着二哥他们一块去,二哥不同意说看电影的地方太远,二哥的好友也说:“每次有电影都带着你,这次路远带着你不方便。”在远的路我也铁了心,看电影的兴趣一直激动着我,二哥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勉强地带上惟一而且在队伍中最小的我。找了好几个村庄,也没有打听到电影在什么地方放?于是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地问,七拐八弯才听到了电影的声音,电影《洪湖赤卫队》也放了一半,我也看过一遍,可仍然百看不厌,一点睡意也没有。等到电影散场回来,出现了麻烦问题,走了几十里的山路我早也疲惫,浑身没有力气了,年纪大一点的在前面飞走,二哥拉着我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在队伍的后头。一路上漆黑黑的外加寒风,二哥一个劲地责备,又背不动我,又害怕我一人在后面出现什么意外,真是给哥俩都急坏了,还好走在队伍前面的几个人出于好心,或出于帮助(当时我父亲是生产队长)的原因,轮流背上我一直到家门口……
看电影最高兴的是莫过于在我们生产队放电影啦!每当电影放映队进驻我们村子的时候,便乐坏了村上的孩子们,欢天喜地欢呼着、满村子里跑,我们生产队要放电影了,吆喝声不断地通风报信,你传着我、我传着你,等手扶拖拉机把放映的工具卸下来,满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晚上有电影看啦,社员们在田地间干活飞快,男人们恨不得把田地间活儿干完,妇女们巴不得把所有的棉花摘完,好好享受着他们业余生活当中唯一的精神生活。
占场地印象是最深刻的,每次狂欢的孩子们从自家的屋里搬来长凳子、椅子放在道场上雪白的银幕中间。当时的电影都是战斗故事片:《闪闪红星》、《地道战》、《地雷战》、《永不消失的电波》、《平原游击队》、《火车司机的儿子》、《两个小八路》等打仗的电影,每当孩子们知道是打仗的战斗电影故事片,七八岁的我们便乐疯了,像电影中打仗的故事情节镜头一样,各组成一部分小伙伴开始模仿电影中打仗的动作来,在电影场上战斗打开了,为了增强打仗的真实效果,我们用棉花棒做成冲锋枪、手枪;并分成好人和坏人双方开战地打开了。冲啊!小伙伴们冲向对方隐藏的地方,“啪、哒哒哒”嘴巴当上枪的声音,你死了你死了,可对方就是不死。当然谁也不愿意扮演敌人,打着闹着,双方真枪实弹地干了起来,拿起地下的小土块砸向对方,在这次战斗中,一个小土块正好砸在我的鼻子上,血流不止,光荣负伤的到大人们面前告状去了。
天黑了下来,出完工的大人们陆续来到放电影的场地,有些孩子因为家里没有来人或来晚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地叫弟弟或妹妹回家催父母快点,说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此时道场上漆黑黑一大片观众,不一会儿摩电机响了起来,灯泡刷地亮了起来,整个道场上的观众热闹起来,人们的目光全盯在放映人员架机子、安片子、接广播的动作上,片子装好了,就开始对镜头的大小,日光灯便放大,先射偏、部分强光偏的很远,然后调整一下机体和镜头,不一会儿雪白的银幕上出现了正常的灯光,调皮的孩子们站在凳子上伸出头挡住灯光,银幕上出现肥大的头影;有的孩子们伸出手指在灯光前晃动,银幕上出现粗大的手指,放电影的人员拿起话筒呼呼两下,吓得我们赶紧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动了。雪白的银幕上出现了“八一”电影制片厂,金光闪闪的五星光芒四射,激动了一天的孩子们全神贯注地盯住雪白的银幕上打起仗的电影来……
屈指算来,30多年过去了,在这一过程中,我上学读书、参军、到后来参加铁路工作,童年的电影故事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们公社流动的电影放映队早也不存在了,丰富多采的文化生活早也取代了过去的露天电影,在家里打开电视就可以看到许多精彩的电视节目,如今偶尔走进高级室内电影院看电影,空间里只有为数不多的观众。现在的孩子们根本不知道露天电影的故事,即使是夏季在街市的超市门口偶尔也有免费露天电影放,那是商家促销商品的手段,也是不多的观众,也难以找回当时看电影的心情。
的确,儿时的露天电影给我的童年留下了无尽的依恋。
作者:周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