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抓就抓“三好学生”背后的黑手

    9月13日，中国教育学会会长顾明远呼吁停止评选“三好学生”。顾先生认为，处于基础教育阶段中小学生都是未成年人，评选“三好学生”实际上是把学生分成了三六九等，“过早给孩子贴上好学生与坏学生的标签”，不利于学生健康成长。（《重庆晚报》9月14日）

    这话的价值理念是不错，可惜逻辑有点混乱，难以服人。丹麦有句谚语叫：“好榜样就像把许多人召集到教堂里去的钟声一样。”中国也有句俗话叫：“村中有个好嫂嫂，满巷姑娘齐学好。”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可能有点唯心了，但他们的领头雁效应还是十分明显的。中小学生都是未成年，要是给他们树立几个学习的榜样，“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高明的教育方式呢？因此，与其说评选“三好学生”是给学生贴标签，不如说顾先生的这段话给无辜的评优方式本身贴上了标签。

    诚然，评选“三好学生”的制度在很多地方出现了异化，变成了“成绩好，背景好，跟老师关系好”的新“三好”，但不见得我们就得废除了它，或者说真正的病因并不在于评优本身。众所周知，在唯政治命令是从、唯分数马首是瞻的教育体制下，给学生贴标签的事情比比皆是。高校要分本一、本二、本三和专科，中小学自然也跟着分重点、非重点，班级要分快班、慢班，考试成绩要公开、全校学生要排名……这些都在赤裸裸的给学生贴标签，也饱受国人诟病，可怎么就不见顾先生提出异议呢？难道说顾先生身居教育学会会长多年，竟然“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

    说到制度，钱穆先生有段经典的论述：“任何一制度，决不会绝对有利而无弊，也不会绝对有弊而无利。所谓得失，即根据其实际利弊而判定；而所谓利弊，则指其在当时所发生的实际影响而觉出。”当年科举制在一些激进人士的推动下被匆忙废除了，而现代教育制度、公务员制度却还没有建立和完善起来，以至于一度出现了“（书）院（学）堂两无，中西并失”和社会阶层断裂的严重后果。相比之下，民初政论家、知名媒体人杜亚泉的思考更值得我们借鉴：不如“稍稍改其课士之程式，简（选）稍通时事之儒臣，典试各省，依今日之教科门类，列为试题，以定取弃。”在没有找到更好的替代方式之前，轻易废除一种制度，只能导致制度的“真空”和秩序的混乱，未得其利，先见其弊，更糟糕的制度将会趁虚而入，旧制度也会改头换面，卷土重来。

    笔者发此不平之论，用意也在于此。除了评选“三好学生”之外，高考制度、自主招生制度、教师聘用制度等也因为没能处理好唯才是举和腐败行为之间的关系而屡受批评。但无论是着眼当前，还是从长计议，这些制度都将是培养与选拔人才的重要机制，不能废弃，只能优化。若说要改，恐怕首先还是隐藏在种种制度背后的政治黑手与腐败行为。

    作者：陈赐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