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暴力吗

    什么时候我们已经变得很暴力了？9月18日，人民日报社教科文部与人民网将联合召开座谈会，请了许多的“砖家”们，专门来给网络暴力“拍砖”。自从华南虎假照片事件之后，有人要是说你是专家，你就要多个心眼儿，他不一定是在赞美你，整不好他是在说你是“砖家”，专门给某件事情或者是某个领域砸砖头的“砖家”，别名又叫“炮手”，来自于一句经典的台词：“向我开炮！”

   “虐猫事件”、“史上最毒后妈”，还有“很黄很暴力事件”，特别是可以像是李逵那样让人听见了就差不多就觉得内紧、要赶紧找厕所的“人肉搜索”，李逵惹事了还可以找宋江告状，在网络上你一不小心被人暴力了，连个可以告状的正主儿你都找不到。这个时候，你就像是一只在青天白日下自由飞翔的麻雀，然后被地底上许多杆猎枪自由地瞄准，结果便是你自由地陷入了被许多杆猎枪瞄准的网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研究语法的“砖家”就会反对我，说网络暴力前边站着个定语，是“网络”，是网络在暴力，而不是我们在暴力。但是就像是水果刀能杀人，用水果刀的就一定是人，是杀人，还是削水果，完全是高级动物人在当家作主；一个个网名、IP地址后边其实是一张张在公安局备案的身份证。平时大家都很君子，都很道貌，除了马家爵之类的杀人犯，很少有人会被贴个“暴力”的标签在自己身上；但是怎么一穿上个网民的马甲，大家就一下子都暴力了？

    《月光宝盒》里，紫霞仙子白天出来就温柔可人，晚上出来就可以冻你到感冒。即使是再君子的人，在心底也会有一种人性的恶的存在，因为道德会约束你，因为法律会制裁你，因为大家都认识你，在道德、在法律、在大家都认识你的淹没下，人的这种或多或少的恶的存在就基本上很少有冒芽的机会，有时候干脆就可以忽略不计，——即使是猪八戒在美女面前也会变得很讲究。而网络，在还没有实名上网的条件下，就是相当于把道德、法律的篱笆统统撤去，然后再给你弄件济公制造的隐身衣穿上，好的、善的、坏的、恶的东西便会像是泥石流一样一股脑儿地顺下来，在人的无所顾忌的表达之中再掺杂点愤青的姿态进去，这就是网络暴力。在这方面来讲，网络暴力就是恶的或者是善的一种极端的表达，然后中间就是一群愤怒的青年，间或有些还比较不愤怒的青年，但这群不愤怒的青年刚想张口就马上被愤怒的青年给集体敲下去了。

    要会诊网络暴力就很矛盾。要么你像POLICE一样，一个网民给张身份证出来，换再多的马甲大家也认得你；要么你就像是教小学生一样，从头再给大家上文明礼貌课，从根子上让大家很刻骨、很入血地认识到，暴力是不对的、夸张的愤怒也是不对的。但是每个人都实名上网，好像网络就失去了很多自由，每个人都刻骨入血地抓文明礼貌教育就好像比较艰巨。所以我就对“砖家”会诊网络暴力很悲观，会诊的结果很可能是：“此人发烧，建议灭火。”

    我们不暴力，网民也不暴力，暴力的其实是隐身衣。扯掉隐身衣，网民就不叫网民了，改叫公民。

    张军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