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网讯(记者谢中报道)啃一口随身携带的干馕,喝一口军用水壶里的凉白开,舒展一下酸痛的筋骨,太阳照在黝黑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洒落公路旁的边沟里。这是易学丽为退休后写书“攒”的一段文字。 她的父亲从河南老家来到尼勒克县,当上了一名养路工。子承父业,轮到她,虽是女儿身,还是当了一名养路工。不过,父辈只知道把路养好,文化少得看书都成了一种奢望。易学丽却有一个愿望,就是在退休后写本书,好好写写养路工的真实生活。 易学丽说,在世人看来,养路工是一个用不着文化的职业,到现在还有人存在这种偏见。在网上聊天时,有的网友听说我是养路工,就发帖子说我是“骗子”。等真的确认后,他们就找个理由说“886(再见的意思)”,好像养路工就没有上网的资格。于是,易学丽在把他们加入黑名单的同时,借用三毛的书名,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哭泣的骆驼”。 1989年,刚从伊犁技校毕业的易学丽,散文已写得相当不错了。但是,她没有去找与文字相关的工作,而是坐着炒黄豆一样颠簸的拖拉机,到了唐布拉那边的39道班。道班远离人烟,维、哈、汉三个民族的9男8女组成了一个大家庭。在这个“家庭”里,21岁的易学丽成了“家庭主妇”,做饭洗衣,担水劈柴,里里外外一把手。 一次,工友们都在传看一本写养路工的书。看着看着,他们个个义愤填膺。那哪儿是写养路工啊,简直把养路工当成了野蛮的代名词。从那时起,易学丽就有了一个要写本书真实再现养路工的想法。生活是写作的粮仓。为了粮仓里的新粮不断,易学丽开始记录生活。 易学丽常被身边的素材所感动。道班在山里,四周被寂寞包裹。如果想见一眼穿红着绿的村姑,那至少要走上百公里。可工友之间的那份真诚、真情,比公路上的柏油轧得还实在。哈萨克族小伙哈米提过生日那天,大雨如注。易学丽悄悄地多做了几个菜;大家都不动声色,有的上山冒雨采来野花,有的帮着做饭。到了吃饭的时候,大家故意把哈米提挡在了门外。没有蛋糕,他们就把一个纸壳卷成圆桶,把点燃的蜡烛放在中间。等哈米提推门而入时大家唱起了生日歌。哈米提的眼泪流下来了,大家的眼泪也跟着流下来了。不多时,荒郊野外的道班里便歌声不断,笑声迭起。 1997年,成家后的易学丽调到了尼勒克公路段,所做的工作依然是养路护路,不同的是不用吃住在道班了。可是,她心头却始终牵挂着一线的生活。公路上的每点变化,她都写进素材本里:2004年7月,段里的工人坐上了大客车,坐拖拉机、大卡车上班的历史过去了;去年8月24日,交警见养路工变得文明了,就用“前面请让一下,注意安全”取代了“靠边”、“闪开”等字眼;那个冬雪飘飞的下午,倾斜在路基的运煤车是工友们合力推正的;那个迷途的司机是他们给带上正路的…… 易学丽说,自己离退休的时间还早,还有更多的时间收集素材。真有出书那一天的话,常年奔波在公路上的工友们,个个都是她书里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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