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家园 摄影/魏新安
黄土白雪,地老天荒。火焰山沟谷两侧,那些蜗居在山坡上的维吾尔族黄泥小层,没有任何时候能比此刻更为古老苍凉。泥土房屋连成了一片,在雪的铺痕下能辨清一片片空荡荡的晾台和顶层走廊。而雪被子整齐平展,又似乎这个村子空无一人,已被荒弃了百年千年。

宅门上刻写着无尽的沧桑岁月 摄影/格姆
村里的土路狭窄陡峭,不时地左右倾斜。沿路上行,忽又下行,到处都在分岔,毫无缘由地分岔——也许其中引人去向的只是一棵大树,也许另一条走着走着就径直消失了。似乎这些路连自己都不熟悉这个地方。
路边的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门里却没有人。走进去是一条宽敞的拱形走廊。尽头,低矮的拱门在暗处投进一方冬季的明亮。走廊两边都是门,其中两扇已经陷到地下一尺多深。再往前走,通过那拱门出去,发现左手边也有通道,里面越进越窄,最后仅容侧身而过,头顶露着一线狭天。这么窄的地方,通道两侧的房门恐怕百年前就已经不能开启,不知里面的人从什么地方另掏了个门洞出去了,从此再没有回来。



各种造型的门铛
走到尽头,有黄泥台阶,上了几阶,就到了一处平台,又连着另一条走廊,再穿过它,踩到了不知是哪一个房间的屋顶上,这地方罕降雨雪,所以房顶都是平的。房顶上空置着一张床,炎夏夜晚,谁曾在这里彻夜辗转难眠?

幽深的小巷,一头是古老苍凉,一头是今世繁华
——到处都是台阶、平台、走廊,到处都是门洞、阁楼、阁楼与阁楼之间的架空桥梁。曲曲折折,上行下降,从一间房子里进去,也许会走遍整个村子。户户相连,室室相通,纷乱中呈现出一派异样的秩序。这座庞大的迷宫,就这样一撇一捺地迟疑着应付时间,使之在一千年前与一千年后似乎毫无区别。一个老人说,她爷爷的爷爷也不知道这些房子是什么时候盖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