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最古老工艺的幸存者

     在美国威斯康辛州举办的第36届史密梭民俗生活艺术节上，国外媒体称他是

    地球上最古老工艺的幸存者

    ——探访桑皮纸制造者托乎提•巴克

    作者：老 桥    

    维吾尔族老汉托乎提•巴克因至今还保留制造桑皮纸的古老工艺，被人称为“新疆的活化石”。深秋，我去探访他。

    托乎提•巴克老人居住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缘，墨玉县的普恰其乡布达村。他家坐落在村路边上，门户斑驳，作坊简陋，一切显出几分陈旧。但这是新疆仅存的制造桑皮纸的作坊。想到这点，我不禁肃然起敬。

    飘着银须的托乎提•巴克对我很热情。见他只穿着一件粗布单衣，我问他要不要加点衣服，他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一点都不冷。”问起他的岁数，他不知怎么就激动起来。“都胡写呢。”他冲着我和他年轻的妻子辩白：“我明明才70岁，他们偏要说我80多岁。”老汉生气的样子很有趣，似乎满脸的山羊胡子也跟着竖起来。

    这是一个宽敞的院落，有点像四合院。进门右手是作坊，里面支着一口大锅。由于不是生产季节，锅灶显得冷清。迎门的那间房子是厨房，连接厨房的左厢为卧室，这儿朝阳，室外斑驳的树影时常投进屋里。老人把自己的心爱之物桑皮纸就珍藏在这间屋子里。

    老人抱出一摞桑皮纸让我欣赏。纸张随之弥漫出古老的气息,似乎与久远的年代相通。怀着敬意，我掏出100元买了一沓。

    早听说桑皮纸很古老，究竟始于何时还不得而知。探险家斯坦因曾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麻扎塔格山，发现过用桑皮纸记的唐代账册。直到上世纪四五十年代，许多公文和契约都还在使用桑皮纸。连注重豪华的乾隆帝，晚年修建的倦勤斋装裱的通景画，也使用了大量桑皮纸呢。

    我在洁净的院落里坐下来，听老人讲起往事。

    桑皮纸的制作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托乎提•巴克从5岁那年跟大人学艺。那时纸张稀缺，桑皮纸的销路很好。他记得衙门里的人时常到家里来买纸。他们把这种粗糙的原纸买回去后再进行打磨，直至光洁平滑，再加印红格，成为正式的公文用纸。他记得有一支部队也来买过，他们买回去印纸币。 至于四方邻里的需求，那就不用说了，真是门庭若市啊。

    所以，爷爷死了，父亲接着干。后来父亲也不在了，他挑大梁， 把这门古老的手艺保留下来。

    托乎提•巴克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已经成年。他指望儿子能子承父业，把自己终生为之操持的手艺延续下去。可以看出， 他很有紧迫感。眼瞅着自个年事渐高，他不想把这门手艺在自己手里失传。

    儿子吐逊•托乎提不这么想。 他觉得这玩意儿太费劲，还没人买，不如到县城卖布。他在县城开了一家布店，听说生意还不错。

    这就苦了托乎提•巴克老汉了。有好几次，老汉想把这门手艺传授给乡亲们，大家都没兴趣。他们说这种纸不好卖，做起来也麻烦，不如干点别的营生。

    这就不好说了，托乎提•巴克很无奈。

    乡亲们说的没错，桑皮纸做起来很麻烦。

    制作桑皮纸的主要原料是桑树皮。要先把树枝放在水里泡，泡软后剥取里层白皮，剥好后的树皮还要在水里浸泡几日，而后放进大锅里煮，边煮边搅，直至树皮软烂，再捞出来在石板上用木榔头捣，捣成浆糊状。而后再把纸浆置入桶内，加水搅拌成稀纸浆。接着舀上适量纸浆倒在用木框纱网做成的纸帘里。为使纸浆和水搅匀，还特别用双手搓底部装有十字形木条的木棍。待纸帘内浆料分布均匀了，便把纸帘轻轻从水池中端起。晾干后揭下来便成桑皮纸了。

    斗转星移，近些年来托乎提•巴克的手艺似乎又重新受到人们的青睐。 在地区举办的玉石节上，游人纷纷前来探询。一位美籍华人欢喜地对丈夫说：“我找到在其他国家再也找不到的好东西。”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丝巾包裹，里面竟是几张桑皮纸。

    2002年，美国威斯康辛州举办第36届史密梭民俗生活艺术节，老汉被邀请去作现场表演。他带的一些桑皮纸被观众一抢而光，国外媒体称他是“地球上最古老手艺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