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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尔克孜族婚礼

2006年11月02日 12:49:09 稿源: 天山网原创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柯尔克孜族婚礼

    作者:朱玛克•卡德尔

    满脸通红的太阳从山冈上跳了出来,给草地升腾的雾气和白色毡房上的缕缕炊烟涂上了橙红的色彩。青草、鲜花挂着露珠,像洒满了无数颗珍珠宝石,耀眼夺目。

    我们“阿伊勒”的迎亲队就要出发了。我实在不好意思,他们把我当客人,按照规矩把备好的骏马牵来,扶我上马。

    一路上载歌载舞,就连走马的步调也和着库姆孜琴欢快的节奏,走得格外轻松。

    当太阳升到头顶时,我们到达了目的地。我们把新郎和两位伴郎留在离阿伊勒不远处,然后进入了阿伊勒。亲家那边全阿伊勒出动,争先恐后地奔来,接住马缰,把我们扶下马。

    一位年轻人把我们领向阿伊勒中间的一座大毡房。门前我们的亲家及其亲属一字排开,和我们一一握手。当我们跨入门坎时,早在门边等候的中年妇女向我们每人肩上撒了一点面粉,以示祝福。“白色”在这里是吉祥的标志。柯尔克孜人常把婚事看作“清白、纯洁、真诚之事”。于是我们就带着这种“白”的标志入座。在城里,习惯以进门左边为起点安排上下席位。在这里,入门正方是堂堂正正的上席。我虽年轻,但本家又借“客人的客人”之名,把我推上了上席。这毡房真够大的,我们一行人围坐一圈,宽宽敞敞。毡房的大小取决于天窗支杆的多少。我数了数,共计140根。如此大的毡房过去只有大牧主才有,现在我们这位普通牧民也成巴依了。

    一个小孩右手拿水壶,左手拿盆,右肩搭着长条绣花擦手巾进来让我们洗手。我们每人洗三下,说句祝福的话。轮到我时,洗完手便按城里习惯把手甩了几下,接着擦毛巾,我右边的老人斜了我一眼,我感到莫名其妙。小孩走到我左边的中年人跟前耳语道:“洗完手甩手不礼貌。”我才恍然大悟。

    眼前的餐桌上摆满了油炸面团、酥油、酸奶疙瘩和干果之类的食物。我多么想来点冷饮,可偏偏给我们每人端来一碗浓浓的热茶。据说这热茶表示热情,不先给客人饮热茶就意味着不喜欢客人。这顿小吃之后,人们离席走出毡房。双方两人一对、三人一群,正式讨论婚礼的程序。为了避开干扰,这样的讨论大都是在离屋不远的山坡进行。人们幽默地管它叫“山坡谈判”。“山坡谈判”结束后,我们中的一位老人用木杆将毡房天窗挑开,从天窗向外抛撒婚礼的喜糖——油炸果、方糖、杏干、沙枣等。顿时男女老少一哄而上争抢“喜糖”。至此,“婚礼”的序幕在热烈的气氛中拉开了。

    老人和中年人重新回到屋内,摆好酒席,畅饮马奶酒。主人请来民间歌手弹唱英雄史诗《玛纳斯》中赛麦台衣与阿依曲莱克的爱情故事。这个故事不知听了多少遍,但人们还是“百闻不厌”。动人的故事和优美的歌调融为一体,把人们带进了古老而神秘的爱情世界。

    听完优美的歌,吃饱肥羊肉,喝足了马奶酒,长者们开始天南海北、海阔天空地高谈阔论,我就悄悄溜了出来。恰好新婚夫妻正要进行“甜蜜的竞赛”呢。一队小伙子和一队姑娘分别簇拥着新娘、新郎来到两座毡房的中间地带,背靠背地站着。然后由女方的一位中年妇女拿着一个羊肺在新娘新郎身上盖的一块布单上轻轻击了一下。新郎新娘接受这个“起跑信号”,立刻起步飞跑。据说谁首先跑到终点,往后的家庭就由谁来主宰。为了争夺主宰地位,双方的亲朋至友在双方的跑道上设置或排除障碍。实际上,在一般情况下,新郎新娘都要同时到达,以体现“男女平等”。即使出现先后,也只不过引起人们一阵哄笑而已。

    竞赛完毕,新郎新娘和小伙子、姑娘、年轻媳妇们共进客房,开始了游艺。我也趁机混进了他们的队伍。毡房左边拉着一幅绣花红色帷幕,新郎新娘并排坐在其中,大家呈牛角形分两边就座,面前摆着食物和每人一大碗马奶酒。一个年轻的媳妇手扬打结的头巾走到帷幕前唱道:

    一对对小伙子和姑娘,

    欢聚一起庆贺新娘新郎。

    我也祝二位幸福美满,

    “见面”,请跳舞给我们亮相。她拉开帷幕,把头巾放在新郎新娘的脚下。彬彬有礼地请他们跳“见面舞”。新郎捡起头巾,拉起新娘,两人递了下眼色,即大大方方地唱起来:

    不见到你我心里发慌,

    好像许多事被我遗忘。

    哪怕在你身边呆上十分钟,

    我的心也像过年一样欢畅。

    花园里盛开了迷人的鲜花, 百灵鸟在花园中尽情歌唱,

    我们永远像鲜花与百灵鸟,

    美好生活是我们的愿望。

    他们面对面,和着歌曲的节奏翩翩起舞,向右转360度,张开双臂,手抓手,凑一下身体,然后向左转回360度,重复了前面的动作。他们跳完见面舞,将头巾送至一个小伙子跟前回座。谁接到头巾就得唱歌跳舞。有的唱事前准备好的歌,有的临场自编,即兴表演。曲调优美动听,歌词丰富多彩,在座的无一例外,连我这个从不在人前唱歌跳舞的“列席代表”也不由自主地进入了诗歌的海洋。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几乎找不到一生中没有编过一首诗的柯尔克孜人。”此话不假。

    第二天,左邻右舍来祝贺、看热闹的人更多。人们都被 “刁羊”、“赛马”、“马上角力”、“盲人敲铁桶”等婚礼上的传统游戏吸引去了,毡房里留下新郎新娘及几个好友说说笑笑。过一会,几个朋友也一个跟着一个借故溜走了,这样新郎新娘就可以安静一会,彼此说些知心话。如果是过去父母包办的婚姻,这一天就让新郎倌单独坐在屋里,然后几个妇女将新娘领来,从外边卷起毡房的毡壁,让她们隔着芨芨草帘从不同角度窥视新郎。现在是自由恋爱,这个一般都免了,但在有些地方仍作为一种习俗保留了下来。

    婚礼接近尾声,女方着手送新娘。在接收女方赠送的嫁妆后,新郎的父亲向新娘的父母深深地鞠了三躬,以示谢意。临行前,新娘的母亲以歌声送行:

    孩儿,别到悬崖边上玩耍,

    千万别违抗婆婆的话,

    孩儿,别到阴坡去玩耍,

    千万别违抗丈夫的话。

    要耐心定能管好家,

    若任性就会家不成家。

    其实,这是母亲对女儿如何做人的嘱咐。

    我们迎亲队在人们一片祝福声中起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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