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里的人家

     在这座老房子的窗户上方留有1888几个字样，它记录了这座房子的年龄，同时也记录了这条土巷一百多年尘封的历史。老屋土巷，高台民居，如果你到喀什就一定得去看看，那是这座南疆古城最令人神往的地方。

    老房子里的人家

    老房子免不了会有一些老故事。至于那些故事，也许跟着早年的人走了，也许就藏在屋顶或墙壁里，只是我们没把它找出来而已。

    如果房子足够老的话，也许剥脱的墙皮和渐朽的木椽，会使我们想起时光、风雨之类的东西。其实一座老房子会把一个人或一群人的生命糅进去，变成一个活物。房子当然不是我们养的一条狗，房子就是房子，只是和人搅和的时间长了，不免会被人的气息浸染，人的苦痛与欢笑、遗憾与得意、叹息与尖叫以及等等的东西，会像烟尘或者墙泥涂进四壁与屋顶。

    一座老房子所藏的东西其实远比这些要多得多。

    解放前的喀什，阿不都•热依木•阿吉是个很有名的商人。艾提尕尔清真寺跟前有他30亩地产和商铺。这似乎已远去的记忆其实依然留存在一座老房子里。

    1888年，离现在117年。在喀什诺尔贝西路，这座清晰地标明着建筑年代的老房子的门前便是街市。打馕的、修理铜器的、收古钱币的、卖布的以及等等的叫卖声和穿梭于此的脚步声，并没有扰动这里的宁静。

    从面对街市的门口，到这座1888年的房子跟前。烃，有一道十来米长的走廊，两边是邻居家的高墙。正是因为这段距离，使这里几乎听不到街市的声响。

    这座仿俄式建筑里住着阿不都•热依木•阿吉的外孙阿不都•吾甫•肉孜和弟弟帕塔•卡日两家人。吾甫•肉孜已于2000年因病过世了，接待我们的是他的遗孀米热莉沙。

    米热莉沙是街道办社区的聘用干部，今年54岁。有六个孩子。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只有20岁小女儿目前在新疆医学院上学，其他的孩子都已成家了。大女儿远嫁到乌鲁木齐，二女儿嫁在跟前的一个街区，经常回到母亲这里。大儿子是长途车司机，经常在外；二儿子在喀什做生意；三儿子在喀什市电力公司工作。

    儿子们成家后都住在这里，在老房子的一侧，有一座砖混结构的二层小楼。

    老房子的廊柱以及外墙的色彩虽有些斑驳，却依然能看出早年的艳丽。门边雕刻的几何图案，纹理清晰得似乎依然和百年前没什么区别。回廊、房檐、台阶、扶手都是木制的，并刻有不少精细的图案。房间内的石膏纹饰中有一些维吾尔文字。一排用石膏突出的维文和“1888”几个阿拉伯数字在落地窗的上方。听翻译讲，维文是“公元”的意思，也就是公元1888年。

    老房子分前后两部分，并有两个院子，米热莉沙家住在前院，丈夫的弟弟帕塔•卡日一家，住在后院 。弟媳妇是米热莉沙的亲妹妹，就是说米热莉沙的丈夫兄弟俩迎娶的是米热莉沙姐妹俩，他们之间还是远房的堂兄妹关系。

    54岁的米热莉沙，看上去有些瘦削，目光透出一种古典的善良与谦恭。

    这座房子，是米热莉沙丈夫的母亲留下的。1966年米热莉沙与丈夫结婚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据说阿不都•热依木•阿吉曾经拥有艾提尕尔清真寺跟前30亩地产和商铺。在公司合营后都转成了国营商店。米热莉沙丈夫的父亲原先在国营商店里卖布，和米热莉沙的父亲是堂兄弟。

    正如米热莉沙所说：“我们嘛，是一个爷爷的孙子。”

    据米热莉沙说，她刚嫁到这里的时候，这房子里有好多书，“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都烧掉了，拉了一大车出去。

    我想阿不都•热依木•阿吉，不光是个商人，还是个读书人。

    阿不都•热依木•阿吉曾经显贵的身影曾经印刻在房屋的墙壁上，现在已经消融在岁月的雾霭里了，今天似乎已经没多少人知道他了，即使他们的后人，对他也只是一些极为模糊的幻象。虽然他们的后人现在依然住在这里，但这些老房子以及对它原先的主人的记忆能够存留多久呢？恐怕谁也弄不清楚。

双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