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网讯(记者记者李俊梅报道)自从6月25日发出《寻找彭加木遗体有重大发现》的报道后,我们就一直等待着去干尸发现地进一步求证,但因发现人刘先生有急事赶赴外地,求证工作被迫拖延。
6人组队踏上求证之旅
7月4日12时,我们正式开始了求证之旅。无意招摇于市,求证队的成员只有6人:两位有丰富经验的驾驶员老曹和老史,带路人刘先生,摄影部主任何新社、有着“罗布泊第一人”之称的行家探险旅行社总经理周新伟,以及作为文字记者的我。7月4日晚21时45分,我们到达哈密市。7月5日清晨8时04分,我们正式出发,约1个小时后驶入南湖大戈壁(当地人称其为南戈壁),刚刚还是满眼的绿色,瞬间消失了踪影。车窗外,青一色的粗沙、青一色的碎石、青一色不知干涸了多久的河床,一望无际,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6个人在这无边的戈壁上,就像6只蚂蚁,但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再难的路也要去!
体力衰竭海市蜃楼出现
7月5日10时40分左右,进入大戈壁50分钟后,车辆在刘先生的指挥下,在一个较大的土坡前停了下来。这么快就到了?我们拿上设备跳下车去,面前是典型的雅丹地貌。“雅丹”是维吾尔语对“陡壁的险峻小丘”的称呼,这些小丘一个接一个并列在一起,已经风化了的表面异常松软,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在柏油公路上3、4步的力气。为了保证安全,两位驾驶员留在原地通过对讲机和我们保持联系,其余四人则采取了接力的方式,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在高坡处停留一会儿,待另一人看到后再离开。我们一个坡接一个坡地翻越,直到把这个雅丹地貌群走遍,也没有看到干尸。“先上车,走刘先生那天路过烽燧的那条路。”一分钟就喝干了一瓶矿泉水的周新伟果断地决定。上车时,车左边的远处出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湖泊。“这里有湖泊,罗布泊怎么会干涸呢?”我忍不住问。“这是海市蜃楼,体力衰竭时最容易看到,也最容易因此而出现生命危险。”周新伟做了简单的解释。
头转向之时
13时20分左右,又走出30多公里,我们看见了刘先生提到过的烽燧。这儿要比我们前面去过的两处更险恶,沟壑一个连着一个。我们分成了三组,两位驾驶员仍然作为后援,何新社和刘先生一组,我和周新伟一组,每隔5分钟用对讲机联系一次。沟壑看着近走起来却遥远,对讲机也失去了作用,仅分开20分钟,小组间就失去了联系,我们一边用眼睛寻找,一边用两耳倾听四周会不会有同伴的声音。和周新伟走过第四个沟壑时,右边传来了争执声,我们走了过去,只见刘先生指着远处的一个高坡说:“那距离这里只有五六公里,我自己过去,你们在这等我。”“不行,太危险了!”脖子被GPS挂绳勒出红印的何新社发脾气了。这时刘先生又想起一个细节:“当时我们的车是从坡下爬上来的,所以从坡上往下看应该有车印。”车辆南行不久,驾驶员指着车的左侧说:“看,这里有车印。”越野车开足马力在荒漠戈壁上沿着车印狂奔。我们寄望车印
抵达目的地
旧问未解添新谜17时01分,在我们从哈密出发9个小时后,车印——这个不说话的向导,把我们带到了20多公里之外的干尸所在地。他还是那样安静地躺着。这时,照相机和摄像机却开始罢工了,透过镜头望去一片白雾,根本没有影像,温度计显示地表温度在70℃以上,空气温度达到45℃,要想拍摄取证全过程,只能在19时以后。无奈,我们只好返回车旁,躲在阴影下吃午饭。目的地到了,食物下肚了,精神也恢复了,大家认为不能一味傻等,干脆分头搜索有可能出现的证明死者身份的物品。老曹忽然在北面的河道里大叫:“这儿还有一个!”我们急忙奔过去,在距离干尸500多米远的河道里,有一个木条拼成的大木箱似的简易棺材,盖子已经被打开了,看样子死者是一位女性。是谁把她以这样简陋的方式安葬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又是谁在这里做盗墓贼呢?罗布泊,你还有多少没有解开的谜啊?
取证过程 在摄像机下进行
19时20分,条件适宜取证,我们又回到了原来那具干尸身旁。尸长、额宽、鼻高、足长……一系列的测量结束之后,我们开始了取证。出发前,自治区博物馆助理研究员张晖曾通过电话向我们详细介绍过取证步骤和注意事项。在抵达哈密市后,我们又巧遇出差路过的原巴里坤县文管所所长彭兴礼,他听说我们的目的后,把自己2003年发现、搬运三塘湖干尸的所有经过向我们详细讲解了一遍,还特意嘱咐我们一定要带一瓶酒在尸身周围喷洒一下用来消毒。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密封袋、镊子、剪刀,工兵铲。我们小心操作,所有的动作都很轻,似乎怕惊动了这位已沉睡多年的人。也许他的裤兜里会有证明身份的物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随着镊子一点一点进入到死者的裤兜,“有点东西”刘先生喊了出来,我们都有些激动,但是,取出来的只是一点沙土而已。在死者的周围,我们翻着沙土,试图找到新的物证——他是谁不重要,那一刻我们只想通过自己的求证,查清他的身份,为他找到亲人。
物证密封开始返回
50分钟后,我们结束了取证工作,大家又重新掩盖了干尸。取下一直戴着的胶皮手套,将它往地上一倒,“哗”地一声,竟然倒出了一些水。“这辈子没出过这么多汗!”大家一边开玩笑一边相互打量,每个人的手都在向下滴水,像在水里浸泡了很久似的,皮肤发白还起了皱。所有的取证过程,都在摄像机的拍摄下进行,当所有的工作结束后,我看见举着相机的何新社把头偏向一侧,在肩膀上擦拭着流到眼睑上的汗水。戈壁上,才20时左右,天就已经快黑了,我们把取得的物证密封后,开始返回。暮色越来越重,依稀能看见公路边的小红柳,在沙漠里呆了一天后,看见这些生物觉得特别亲切。可是车仍在一次又一次地陷住,我们不得不一次次挖沙土,一次次推车。最让人头痛的还是那一处处沙包,每到一处沙包前,越野车都要加足了油门向上冲,稍有疏忽就会滑退下来,不得不再冲一次,油表一路下滑,我们有点担心回去的汽油是否够用了。经过14个小时的奔波,我们终于看到了城市的点点灯光,并更深切地体会到了生命的可贵。
尊重每一个生命
7月6日,我们在哈密市做准备工作时,一位先生听说是来求证干尸身份的,他问我们:“如果这具干尸不是彭加木先生怎么办?”我们笑了,我们希望找到彭加木先生的遗体,但我们也尊重每一个生命,不管他是谁,为他查清身份和找到家人都是我们的心愿。听完我们的回答,他略微沉吟了一下说,他的一位朋友曾经在沙漠里找到了1996年失踪的四位甘肃籍探险爱好者的遗体,他本人也在红柳沟附近发现过一具干尸。他说:“我知道,以我个人的力量没有办法帮这些人找到亲人,因此我希望你们能为那些干尸找到家人。”沙漠无情而人有情,帮助这些遗失的生命叶落归根,不正是我们此行的初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