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手记：初识戈壁

    从乌鲁木齐到库车，我们要坐14个小时的火车。很久很久没有坐过火车，尤其是绿皮车（非空调车）。上车时是夜里11点多，天色已经较暗，但是还可以依稀看到些景色。外宣办的胡主任说，我们大概会在一小时后经过达坂城的风车群，要是幸运的话，天色没有全黑，也许可以隐约看到那大片大片的风车。可惜，我们还是没有那样的好运气，12点多天已全黑。于是我们只好失望的睡下了。     

    火车的颠簸总让人无法安静的入眠。清晨7点多，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天已经亮了，看到窗外，满眼的土黄色。广袤无垠的旷野，黄沙、砾石、远的像是已到天际的发红发白的山。一时间怀疑是不是时空交错，回到了古代的战场，或是飞越太空，来到了月球的表面。揉揉眼睛，难道还在梦境？这是什么？就是传说中的戈壁滩？是吧？戈壁，蒙古语里寸草难生的地方，地面缺水，尽是黄沙、石块——出发前在字典上查到的。

    “嘿！是不是很美？！”压得低低的声音。原来楼上的同伴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两眼专注地望向窗外，透着一股子的兴奋和激动，手中紧紧抓着相机。我们都没有来过新疆，没有见过戈壁或是沙漠。对于看惯了青山绿水的我们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是太过新奇。快速把另两个同伴叫起来，同样的兴奋，打开窗户，四个人都挤在小小的窗前拍照。强烈地想记录这种印象，却发现图像远没有看到的来得真实与震撼。茫茫戈壁，死寂一般的大地，让人感到无限荒凉。

    烈日炎炎，风不大，但吹在脸上有些疼，关小窗户，回到各自的床，才发现白色的床上已是一层沙土。车继续向前开着，景色却是一成不变，色彩也是极其的单一。造物主似乎是用完了所有的颜料，只剩下些黄色便全撒在了这里。远远的光秃秃的山，龟裂的大地上偶尔生出的一丛黄绿色的杂草，纵横交错的沟壑，没有一丝规则。也许荒凉也是种壮美。死亡的美。    

    一阵风过，飞沙走石。黄色的野草显得那样的孱弱与无力，砂石却有着无限的生命力，显示出一种野性的骚动。热热的风夹着些沙子打在脸上，微眯着眼，几个小时单调的风景让人容易产生幻觉。恍惚中，仿佛来到了古战场，耳畔依稀听到战士的呐喊、战马的嘶鸣，似乎可以看到金戈铁马、飞扬的黄沙、蔽日的旌旗，触目惊心的搏斗，喷洒的热血，弥漫的硝烟，丢弃的盔甲，累累的白骨……

龟裂的大地

    火车的颠簸惊扰了我的思绪，同伴们都很安静，不知是旅途的劳顿，还是陷入了沉思。寂静，望向窗外，没有人迹，没有生机，可以嗅到死亡的味道，感到阵阵悲凉与恐惧。死亡美吗？不，生命才是美丽的。看到那一丛丛黄绿色的矮小植物，虽然生长得那样不够饱满，但是依然坚强地在这里扎根。死亡对它们来说似乎近在咫尺，但是它们却一再的努力抗争，争取生的希望。看着它在风中摇曳、弱小的样子，心中却很是敬佩，是对生命的无限崇敬。也许死亡也有着些许美丽吧？因为它更衬托出了抗争之美、生命之美。

    不知不觉中，眼中出现了大片的绿色，慢慢看到了村庄和院落，绿洲！

    似乎急于摆脱死亡的压抑，车刚停稳，我迫不及待地跳下火车，大口呼吸，张开双臂，拥抱那久违的生命之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