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让古塔格：昆仑深处的村落

    山凹里的村庄

    接近村子的路边，筑着一堵长长的土墙，一侧是高的山坡，另一侧是庄稼地，有村民在地里忙碌着。由于这里气候不适宜庄稼生长，所以产量很低，一亩地最多能收50公斤麦子，年人均收入不足300元。毛驴在这里迈着娴熟的步子，走得很快，有种到家的感觉。喀让古塔格村在山坡下面，另一侧是玉龙喀什河。我们开始看到一些稀稀拉拉的白杨树和正在放牧的人，牧人友善而热情地向我们问好。村口的一家人站在家门口土台子上面，好奇地看着我们渐渐走近，女主人手里牵着一头毛驴，毛驴站在一家人旁边，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是村子里最先迎候我们的一家人。我向他们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他们向我指了指村部的方向。村里的房屋大都是呈阶梯状的土坯房子，听说几乎每个房子都漏雨。人们的穿着传统而古老。一些男人的头上戴着和田帽，身着黑色的长袍，小腿部都用布裹着。一些女人是先用棉布把小腿裹起来，外套一双自己用羊皮做的鞋，身穿黑色的长袍，头上裹的白头巾，上面扣一顶黑色的羊羔皮帽子。我来到村子的时间是下午6点16分。这里只有一条主道，村政府和村里的学校都在路旁的一个院子里，里面有几间陈旧破败的砖房。 （图16、17、18）

    教室 教师

    学校有7间教室，能用的只有4间，剩下的几间教室随时可能会坍塌。5年级和6年级有28个学生，都挤在一间教室里听课。对那几间太破的教室，我看了看，有些不忍心去按动快门，我没法把它放进自己的相册里，我担心它会搅动我回忆的伤痛。我只拍了这一间最好的教室。我想这最好的教室，也能让人想很多很多。在我刚进村的时候，有人就认出了我，但我没认出他来。他是我在博州师范读书时的校友，叫玉山江。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遇到了自己的校友，我感到很高兴。我们俩谈了很多。后面的几天我就住在了玉山江家里，他家在学校对面。他是学校三个老师中的最年轻的一位。三个老师也只有玉山江是出去上学回来的，他在学校月工资只有150元到200元。我说：“这里的条件这么差，工资又这么低，为什么还要回来？”他说：“我觉得我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我的家乡，村里人都非常尊重我，也非常需要我，这点就够了！我想通过我的培养，能把更多的孩子送出去上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教师阿不来提和艾迪凯是一对夫妻，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今年6岁。女儿一直生活在学校里，不论从衣着还是神态都像一个城里的孩子。父母有时间顾不上女儿，女儿就跟着一个班又一个班不停地听课。女儿将来能走出深山，是这对父母最大的愿望。 （图19、20）

    儿童节

    6月1日是村子里热闹的一天，留在村子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到学校来了。为庆祝孩子们的节日，整个村子都欢腾起来了，因为孩子们要在学校的操场上演节目，这对村子来说是一件大事。这似乎已经不仅是孩子们的节日，而是整个村子的节日。虽然村庄偏僻、遥远、贫穷，但孩子们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快乐。孩子们穿着自己的干净衣服，梳着自己漂亮的头发，准备演出那排练了很久的节目。演出结束后，我把带来的东西和现金送给学校和有困难的孩子手里，以表达自己的一点心意。（图21）节目是由8岁的牡丹古丽主持的，一个调皮的男孩说，我们的脸皮都比她的薄，比她害羞，所以我们不会主持，她会。牡丹古丽的姐姐依帕尔古丽今年11岁，也在学校上学。牡丹古丽是牡丹花的意思，而姐姐依帕尔古丽是一种香料的花朵的意思。在给她俩拍照的时候，教室里面的学生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两姐妹不仅长得漂亮，学习也都很好。她们家里有11个孩子，她俩是家里最小的，母亲在一年前去世了，父亲靠挖玉石供她们上学，家里的生活在村子里算是不错的，虽不富裕，但还不算太穷。 （图23）

    阿瓦提江

    在村子里的几天，经常是阿瓦提江带着我在村里村外转着。阿瓦提江今年11岁，上五年级，是黑山村学校学习最好的学生。在学校里，三个老师的课经常排不开，因为村子外面还有一个小队，离村子有４公里，那里有一间教室，老师们来回奔波着，顾了这头顾不上那头。有时，阿瓦提江就代老师给一、二年级的学生上上课。两年前的夏天，阿瓦提江的父亲到山上采玉，遇到了一场冰雹，冻伤在山上，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加上村子里没办法医治，几天后就去世了。阿瓦提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三个姐姐。11岁的阿瓦提江因为在村子里学习最好，妈妈很骄傲。阿瓦提江最大的姐姐离婚了，带孩子也回到家里，与他们生活在一起。阿瓦提江家的条件可能是村里最差的。我问：你妈妈为什么把你的名字叫阿瓦提江（维吾尔语热闹繁华的意思）。阿瓦提江说：妈妈意思是让我将来能有大出息，到热闹繁华的地方去生活。我想，将来我要把我们村子变得热闹繁华起来。（图24、2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