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切鲁克小队里的小学生
在村外4公里以外,是阿切鲁克小队。5月31日下午,玉山江要到阿切鲁克上课,我跟着一起就去了。阿切鲁克小队是村外唯一的小队,有230口人。这里比村子里更穷一些,只有一座像样的房子,那就是教室。教室外墙上抹着一层水泥,窗子上装着玻璃。在这里,玻璃是奢侈品,其他的房子是安不起玻璃的。这里只有这一间教室,有22个学生。 11岁的古丽夏提的家在阿切鲁克小队,她的名字是“花儿高兴”的意思。家里有7个女儿,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母亲去年去世了,只有父亲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因为没有别的手艺,父亲只能以种地、放羊来维持生活。而因为气候的原因,这里的地长不出多少庄稼。家里还有一笔财产,也是最大的财产,就是10只羊。父亲在放养自己的羊群的时候,也帮着村里人放羊。 (图29)
帕提汗穿着一件很大的显然不合身的衣服,站在教室门口。这件衣服是2001年由城市里的好心人捐来的。对帕提汗来说,这是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虽然现在已有些破旧。帕提汗今年9岁了,是家里的老大,她下面有三妹妹和一个弟弟,家里没有种的地,只有8只羊。听副村长说,她家里的衣服都是外面人捐的。从孩子们的衣着上,能看出每个人的家境。 (图30)
一次“纳孜儿”仪式
阿訇的喊经声在宁静的村子上空飘动着,回声从两面的山体碰回来的时候,使村庄有种神秘的味道。喀让古塔格有一座很小的清真寺,外墙有些破旧,但寺内很干净。 在每天五次做礼拜的时间,阿訇悠长而洪亮的喊经声便会在村庄上空飘荡。(图35)
在我来村子的第二天,一家人为故去的女主人做“纳孜儿”。“纳孜儿”是人去世后的纪念仪式,在第3天、第7天、第40天和一周年举行,主人把村子里的亲友都请来,请阿訇念经。在这一天,做“纳孜儿”的人家会留亲友们吃饭。这天,死者的家里,男人们在腰间绑着白布条,女人头上裹着白丝巾或白毛巾。今天是第7天的一次仪式。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一些人在路上,向这家赶来。在村巷里,我遇见一家人,也是去参加 “纳孜儿”的,交谈后知道,这是一个四口之家。男主人74岁了,妻子只有26岁,两个孩子很小,男孩7岁,女孩3岁。 在做“纳孜儿”这一天,来的女人是不能穿红颜色或别的鲜艳的衣服的,更不能戴色彩鲜艳的首饰。 (图36、37、38、39)
挖玉人艾热提
喀让古塔格村的很多人,并不知道玉石在山外已经变得很值钱了,虽然常常有外地人路过村子,到更远的深山里去采玉或淘金,村里人有时还为他们充当向导,但大家并没有意识到淘金与挖玉的人多起来,会使自己的生活产生一些变化。虽然大多数村里人还是过着种地、放牧的传统生活,但也有一些人,已经在玉石上发了些财。艾热提挖玉只是最近一个月才开始,一个月前他还在放羊。艾热提有四个孩子,老婆与他离婚了,种地和放羊养不起一家人。他说:现在挖玉石嘛,我有钱了,这一个月,我就挣了700块钱。700块钱对村子里的人来说已经是个大数目了,因为很多家庭,一年的收入也就几百块钱。艾热提手里有两块“山流水”玉石,是他昨天挖出来的。他说:与这两块差不多的玉石,前几天卖给山外头来收玉石的人了,卖了50块钱。我对玉石知道一些,前些年我做过一段时间玉石生意,以现在市场价,艾热提手里的玉石,在和田,每块应该在600元左右。挖玉人都有一块自己的地方,自己动过铁锨和坎土曼的地方,别人是不会来的。在村外的河边,还有另一些村民在挖玉石。村子里最早挖玉石的人,已经富裕起来了。在“新丝绸之路”的电视片里,有司马义和他儿子的镜头。(图40、41、42、43)
水磨坊
阿不都•米吉提阿吉家有一个水磨坊,也是村子里唯一的磨坊,阿不都•米吉提阿吉说:这个磨坊是我爸爸留给我的,50年代初,我爸爸建的这个水磨坊,爸爸死了以后,就给我了。这几天,阿不都•米吉提阿吉在家里发愁,因为磨坊的一块磨石坏了,要修得把磨石卸下来,运到和田去,这么一大块石头,运到和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即使到了和田,修回来也得几个月时间。磨石坏了,但并不影响发电。前几年,阿不都•米吉提阿吉请人在磨坊上装了个小发电机,能供三家人用,一家一个灯泡。一个装在自己家里,一个在儿子家,另一个在哥哥家。村子里有电的人家很少,除这三个灯泡外,村子里再没有几家能用上电,虽然也有那么一两户用太阳能来发电,但大部分家庭的夜晚还是黑暗的。 (图45、46)
名字里有“阿吉”的人,都是去麦加朝圣的回来人。村子里只有两人去过麦加,就是阿不都•米吉提阿吉和他的哥哥。他俩在村子里是尊贵的人。他今年74岁了,哥哥76岁。去一趟麦加的费用,对村里的很多人来说,简直无法想象。兄弟二人现在的妻子都只有三十几岁。两个老人几乎经常在一起呆着。当我问起他俩的妻子时,他们俩都大笑起来。(图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