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老人
罗布人,一个正渐渐成为地理学家、历史学家和人类社会学家们所关切的名词,因为随着罗布泊的干涸和大区域的沙漠化趋势,作一个部族的罗布人正在日渐消失。他们不是四处迁移,就是被分化、溶合。阿不旦是罗布泊边上的一个渔村,那是罗布人心中的圣地,是他们祖先的古老的家园。饱经历史风尘的老阿不旦早已不复存在,然而隐藏在断壁残垣下的一个渔猎部族的古老信息,常令学者们念念不忘。寻找阿不旦于是成了他们心中的一个舍之不去的夙愿。
寻找阿不旦——罗布人最后的家园
作者:杨 镰 摄影:沈桥
多年来,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的名著《我的探险生涯》(即《亚洲腹地旅行记》),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神秘古城丹丹乌里克,特别是罗布荒原上的“探险家的驿站”阿不旦渔村,成为我梦境从不改变的终点。
重新找到并探访罗布人的“伊甸园”——阿不旦,就是我一次次在塔里木旅行的目标之一!
1984年,我在新疆作第一次环绕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旅行。8月中旬,来到若羌县的米兰镇。本来我只是想看看著名的米兰故城(即《汉书》记载过的伊循)和发现过“带翼天使”壁画的米兰大寺。
在米兰镇,我无意中获悉,附近目前就居住着一批罗布人。这时,我突然发觉,自己已经近在阿不旦的面前了!
斯文·赫定于1896年、1899—1901年几次来到亚洲腹地的罗布荒原,都得到了罗布人的尽力帮助。1896年,赫定受到这支避处罗布泊岸边家园的罗布人的首领、清廷册封的世袭五品伯克昆其康的接待。而近代首次向外界报道昆其康伯克其人和他的“封邑 ”阿不旦情况的,就是那个颇多成就,也颇受非议的俄国探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基。在19世纪后半期的国际地理学大事——“罗布泊位置之争”中,昆其康伯克、阿不旦村,都成了“关键词”。1921年后,因罗布泊北移,阿不旦为荒沙湮没无法居住,这支罗布人便迁居于米兰镇。而渔村阿不旦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历来就是罗布人的行政中心,也因为一个多世纪以来探险家要在罗布荒原进出,那就必须以这个阿不旦为依托,只有在这儿,你才能找得到合格的向导、驼夫,才雇得到驼马,才能够补充得上给养。然而在我看来,实际上它就是中国西部人与环境关系的典型样本。
我没有想到,从1924年到1984年,60年过去了我仍能与阿不旦的罗布人相逢在米兰镇,这使我抵达阿不旦考察的夙愿有了实现的可能。
是好客的孩子们把我们引到了罗布老人库万家。
在库万·库都鲁克家度过的这个晚上,我至今记忆犹新。
库万老人清癯枯瘦。他的双眼藏匿在深陷的眼窝中,但在回忆起几十年前在渔村阿不旦生活的往事时,眼睛却不时放射出熠熠的光芒。和他交谈,我仿佛进入一个“时间隧道”。他就像游泳健将,领着我在往事中遨游。
库万的记忆是与世纪初的渔猎生涯分不开的。当天晚上,他爽快地答应,明天将带领我返回如今已沦为沙漠的阿不旦村,凭吊逝去的美好时日。
河边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