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班登塞 海拔4270米
陆振轩日记:卡尔东到班登塞山麓,两边都是峭壁。盘山的牧道,共有三十五个弯。沿途看到的白骨越来越多。木沙告诉我,一般由叶城来的驮队走到这里已经疲劳不堪,返回时驮马十有一二要死在这里。
闲谈时,木沙告诉我,他家祖辈三代人都在这条路上拉骆驼,这次他带着儿子来,就是叫他趟路子,以后儿子就可以接过他的鞭子自己走了。班登塞寒风刺骨,四处都被冰山围绕着。看到前方又有冰川林立,驮队不敢贸然行走,决定今天就在班登塞过夜了。
雪域高原空气稀薄,喘不上气,驮队中每个人都有高山反应。尤其是陆振轩、刘宗唐三个从内地来的汉族队员反应最大。一路上,少数民族驮工对三个汉族青年给予了极大的关照。他们虽然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同,但是一种善良和朴素的友情超越了他们相互沟通的困难。
陆振轩日记:一路上气压底,人总是喘不上气,驮队中没有人再说话,只听到人和牲畜大口的喘气声。我的身体一直都有着强烈的高山反应:头痛,胸闷,恶心,吃不下东西。木沙开玩笑说我是重点保护对象,只要我能扛得住,就没有问题。
第十二天 西塞拉山口 海拔5368米
陆振轩日记:离西塞拉山口越来越近,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几度。沿途可见血迹斑斑。木沙说:牲畜到了西塞拉都会头痛,要用针刺它的鼻子出血,给它减压才行。
西塞拉,这是翻越昆仑冰山的行旅者公认最险要的地段。这个山口是十一条冰川汇集的老巢,奴勃拉雪域是三座山峰的鼎峙带;西塞拉山口两面都被海拔7450米以上的雪峰夹击包围着,北面直接与海拔8611米的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相连。这里冰川遍布,是驮队最难走的一段路。
陆振轩日记:过西塞拉山口没有起风,眼前却白茫茫的一片,木沙说,这就是雪雾。马孟逊冰川,一片雾白,庞大的冰舌从冰川两峰之间直泻下来,横卧在山口前,雄伟而恐怖。铺着白雪的冰川在光线的照射下发出刺人的白光,使人的眼睛瑟瑟发疼根本睁不开。行走在冰凌上,人的眼前不时出现黑晕,我们赶忙戴上了保护镜,驮工们也赶快用牦牛毛绑在眼睛上保护自己的眼睛。据说一些过西塞拉山口被雪光刺伤眼睛的驮工,就得了“雪盲”症,下山后就不能再做驮工了。驮马、牦牛在冰川上行走,双腿打滑,马腿蹩在冰洞里很容易折断,不愿向上走。人们在不断吆喝着,又推又拉赶着驮马快走。在刺骨的寒风中驮队不敢停留,有经验的驮工说,在这停久了,就会有被冻死的危险。在极度缺氧和极度严寒中,一些驮工出现了意识丧失、幻听幻觉的现象,还有一些驮工在风雪中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