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 乔郁溪达坂 海拔5246米
翻过了西塞拉山口,驮队又损失了60多匹驮马。向前走,沿途十分荒凉,四周没有生命的迹象,只有悬崖和冰川。沿途累累白骨在告诉人们,这里曾经走过驮队。驮工头领就是凭着白骨做路标,领着饥寒疲惫的驮队沿着“之”字形盘山路,像岩羊般在向上走。在十几天的行路中,受到驮工照顾的陆振轩三人,逐渐适应了驮队的生活。一路上片石割脚,道路崎岖。生活贫寒,衣着简陋,没有高原行路装备的驮工,有许多人的鞋都被磨破了,手脚也都被冻伤了。
陆振轩日记:中午吃饭,木沙从来时堆砌的石堆中取出了食品分给大家。吃着干硬的新疆馕,有一种微微的咸味和小麦的香味。在饥饿和疲劳中,我觉得这可能就是高原行路上最好的食物了。休息中,木沙欣喜地告诉我,喀喇昆仑山口就要到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很激动,因为从地理概念上说,我们就要进入国门了,喀喇昆仑山口也是我们要翻的最后一座海拔5500米以上的高原隘口。
第十八天 喀喇昆仑山口 海拔5579米
也许是驮队已经翻过了号称最险恶的西塞拉山口和卡尔东山口,也许是快要进入国境的原因,陆振轩一行加快了爬山的步伐。尽管海拔越来越高,氧气不够用,大家总是觉得快到家了。
茫茫昆仑,巍峨耸立,云烟在山涧缭绕。走过这里的驮工知道,喀喇昆仑山口气压最低,大气环流极差。驮工中传说山上有“瘴气”,走在这里如果遇上“瘴气”,就会得高原病,人倒下就起不来了。
驮队终于登上了喀喇昆仑山口,在中印临时分界点,人们没有看到界碑,没有看到中国卫兵守卫,也没有任何接应驮队到来的迹象;在山口西侧只有一座石堆。1944年10月的这一天,令陆振轩感慨万分。
陆振轩日记:走到这里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我自小父母双亡,依靠叔父长大,为了民族之兴旺,早年我参加了五四运动;为了寻求救国之出路,我到法国求学。在国外我不愿意学外语,觉得那是做洋奴的材料,选学了铁路交通。今天在这国破家亡、山河破碎的危难时刻,我们这些流亡学子不知家在何处?国在何方?今天在这昆仑雪域之颠,我没有看到中国的边防军人出现。这次驮队拉运抗战物资,木沙他们呈现出了极高的爱国热情,他们没有向我们要过工钱,也没有向我们提出过条件,一路上和我们患难与共,他们这种善良淳朴的爱国热忱,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第二十天 塞图拉草原 海拔4011米
过了昆仑山,驮队就算进入了国境,由于北道水大过不去,驮队决定从南道,经塞图拉草原走桑株古道返回,这里已是新疆和田地区。
陆振轩日记:翻过喀喇昆仑山口,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沿途驮队中偶尔飘出了吆喝声和说话声。坡度在下降,我们在山谷中穿行。突然一只老鹰在山涧飞过,大家非常高兴,这是我们二十几天来第一次看到的生命迹象。
木沙在驮队中前后穿行,忙着清点货物。看得出他在驮工中很有威信,这次踏勘路况、驮运汽车轮胎,多亏有他才能够一切顺利。经过二十多天在一起翻越冰山生死与共的旅程,陆振轩、刘宗唐、张鹏程三人与驮工们建立了相互依存的友谊与信任。然而就在翻越最后的桑株达坂时,发生了让陆振轩他们悲痛半生的事件。多年以后人们在细读这些日记时,仍然还能感到他们当时悲痛唏嘘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