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兽之友”——记著名野生动物摄影家冯刚

 

    那一刻，他醉了。

    在等待野骆驼期间，他想不到等来了意外的收获。一天清晨，他发现放在帐篷外的鹅喉羚残体不见了。仔细察看，发现有狐狸的脚印。他顺着脚印寻找，那块肉被拖到离营地200多米的山沟里。由于夜间气温低，肉冻得太硬，狐狸只啃下一小块。他想，今晚狐狸准来。他知道，狐狸通常以老鼠和鸟类为食，眼下天寒地冻，鸟已飞去，老鼠又很少出洞，狐狸不得不以动物尸体为食，这顿美餐它决不会放弃。

    下午，冯刚和助手提前回到宿营地，打开帐篷窗户，架上相机和防震袋，将鹅喉羚肉固定在窗前5米外，等候狐狸到来。

    正在做饭，狐狸来了。月光下，一个白影走走停停，时而低头闻味，时而抬头张望。那条粗大的尾巴随着轻盈的脚步有节奏地上下摆动。在昏暗的取景框中，冯刚看到狐狸接近猎物，头也不抬张嘴就撕啃起来，利齿咬冻肉，发出“嘣嘣”的响声。头一回与狐狸距这么近，冯刚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他不敢轻易摁动快门，生怕闪光灯一亮，会惊动狐狸。他耐心等待最佳画面。

    突然狐狸抬头，朝帐篷看了看。那一瞬间，冯刚迅即摁动快门，他心中一阵狂喜，凭感觉这是一张绝片。饥饿显然比闪光灯更可怕，狐狸不但没逃跑，反而撕啃依旧。这个晚上，冯刚拍了50多张珍贵照片。

    第二天晚上，冯刚索性把鹅喉羚肉固定在距相机3米处。朦胧的月光下，狐狸再次出现。在黑色背景下，狐狸的身影被完美地勾勒出来，在闪光灯的映照下，眼睛发出两道白光，明亮而又神秘。

    在距相机3米处，狐狸开始大口啃咬。在甜美的咀嚼声中，不断调整着头部姿势，镜头里留下它鲜红的舌头和雪白的牙齿，嘴角和胡须也被染红。看着那贪婪的吃相，冯刚为之感叹，野生动物真不易啊。

    这个晚上，他整整拍了四个小时，拍完三个胶卷，收获甚丰。

    几天后，鹅喉羚肉被吃完了。狐狸和冯刚日渐熟悉，它几乎天天来营地，冯刚炖肉时，留些骨头喂它。开头，扔块骨头给它，它吓得后退，以为要打它。等闻到味后，扑向前去一口叼走。扑咬动作干净利索。随后每扔一块骨头，说一声“狐狸，给！”它就闻声而动，跑过来叼走，躲到十几米外啃吃。后来见了骨头，狐狸索性原地不动，就近啃完，再乖乖等待冯刚扔出下一块骨头。可爱之状不亚于家养的小狗。

    在此后的日子里，冯刚冒着严寒，经常隐藏在车里，拍摄狐狸在附近活动的照片。前后算下来，他已拍摄400多张照片。他决定以“月光狐影”为题，搞上一组。但在所拍图片中，还没有一张月亮与狐狸同时出现的画面。当然在电脑上合成是不费力的，但冯刚不想那么做，他一定要实地拍摄。

    这个冲动使冯刚彻夜难眠，这天是正月十七，月亮已不太圆，若再不行动，他将失去难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