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兽之友”——记著名野生动物摄影家冯刚

 

    这天晚上，冯刚支起两个大型三角架，分别架上500mm加1.4倍镜头和70～200mm加1.4倍镜头两部相机，调到两次曝光模式，可以把月亮拍得很大。根据视觉效果，狐狸应为主体，清晰度要高于月亮，不然会喧宾夺主。月亮出现后，冯刚用手动调焦使月亮虚化，呈朦胧状，并将它安排在底片左上方。设想狐狸从右侧进入画面。此前，冯刚从未用多次曝光拍过照片，况且在构图上需要位置合适，比例协调，不仅要体现夜间气氛，还要捕捉狐狸神态，不用说，难度是很大的。

    等拍完月亮，冯刚苦苦等候。结果狐狸没来。

    第二个晚上，狐狸来了。但它并未从右侧入画，而是从左侧，并且很快吃完他预先放在山梁上的诱饵。一会儿，它又走到帐篷周围觅食。冯刚冻得十指僵硬，无计可施。用手电筒照去，见狐狸正趴在帐篷左侧30米处的山坡上歇息呢。好像已经吃饱。他决定顺其自然，耐心等待。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狐狸伸伸懒腰，起身开始活动起来。助手的手电筒光亮跟随着它，冯刚的镜头也随着左右转动。最佳时机终于到来，狐狸由东向西在小山梁上漫步，突然止步转身，那一刹那，闪光灯亮了。他激动地自言自语：“拍到了，终于拍到了！”

    这是一个夏天，为了拍摄蒙古野驴，冯刚再次来到准噶尔盆地腹地的卡拉麦里。在荒野上转悠了两天，他没碰上野驴群。这天晚上，他和同伴在戈壁腹地的丘陵地带扎营。第二天清晨，为了让伙伴多睡会儿，他带上一瓶矿泉水和一小包饼干独自出发了。也算赶巧，刚走出１公里多他就碰到十几头野驴。他拍了几张，驴群就迅速逃去。机会难得，他在后头紧跟不舍。约跟出四五公里，他突然见到大群野驴。在离驴群稍远处，有两头“哨驴”昂首竖耳，十分警觉。

    冯刚很兴奋，他利用有利地形悄悄摸过去。在距“哨驴”不远的地方，他无法再往前走了。他支起三角架，连拍了五张。“哨驴”很警觉，时而双耳直竖，时而侧目斜视。不一会儿，散落在戈壁荒野上的野驴先后抬头，停止吃草，望着他这位不速之客。一头大公驴来回穿梭于驴群中，不断吼叫，发出警报。野驴开始集结，在头驴率领下，迅速排成“一”字形飞奔而去。蹄落尘扬，十分壮观。

    冯刚收起三角架继续跟踪。经过几个回合，一个胶卷快拍完了，这时才感到又饿又渴。一看表已经12点半了。他把那一小包饼干吃了，把那瓶矿泉水也喝了，感觉稍稍好一点，开始往回走。走了两个多钟头，仍见不到宿营地，这才意识到光顾着跟野驴跑，迷路了。他静下心来，环顾四周，他爬上一个高坡，用500毫米的镜头做望远镜，四处搜索，仍见不到他那顶绿色的小帐篷。

    这时，他有点慌了。想了想，他不能束手待毙。他在高坡上支起三角架，在上面挂上睡袋套子和一个白塑料袋，以便同伴发现。干等了一会儿，没有结果。面对渺无人烟的戈壁滩，他平生头一次感到极度的恐惧。“难道曾在荒漠中遇难的彭加木和余纯顺在向我招手吗？”他想。巧的是他们都是上海人，冯刚也是上海人。但转念一想，还没到最后关头，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决不放弃。

    他背起装备，继续寻找归路。这时他发现了车印，他仔细辨认这是昨天他们汽车压出来的。他顿时觉得希望就在眼前。照此判断，朝南应该有一条土路通向216国道。只要能找到这条土路，即使躺在路边奄奄一息也总会有人发现他。他顿感来了精神，顺着车印往南走。一个多钟头后，车印在坚硬的戈壁滩上消失了，他茫然四顾，觉得血液都要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