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邹憨厚地笑道,法国人都是这么说的。
我问,怎么想起在这儿种葡萄?
老邹显出几分无奈,“这你得问她呀。我们家里她拍板。照我说辛苦了半辈子,钱也挣了一些,在城里也买了房子,就不要折腾了,享享清福算啦。她不,非要找点事干干。她是一口吐沫一个坑,这一干就收不住了。”
说话间,一只野兔从葡萄架下窜出来,东拐西突,一会儿就不见了。
我们来到一片干河滩,上面显现着洪水冲刷的痕迹。原来,老邹在这里有一个巧妙的“作品”。洪水期间他在这儿开了一道口子,水顺势流到大田,成为滴灌的重要补充。“那水肥呀,”他说,“都是山上流下来的,有羊粪。”
这使我看到他的另一面。
老邹进疆比李瑞琴早。1966年他从山东文登老家来到七个星,这里天高皇帝远,凭力气吃饭,他是生产队的好社员。只是有一样不太顺心,都快30了还没有媳妇。一位热心的老乡说给他张罗一个,说的就是李瑞琴。
李瑞琴当年青春貌美,才21岁。老邹心里打鼓,恐怕这门亲事不成。没想到李瑞琴很爽快,只是提出两个条件:一是要带上她的二舅妈,二是要带上二妹。老邹尽管有点纳闷儿,但二话没说,行。就这样,他们成家了。
事后老邹才知道,李瑞琴有一段不平凡的身世。她母亲排行老小,因姥姥去世早,母亲从小跟二舅长大,偏偏二舅不久又过世,为抚养母亲,二舅妈一直不改嫁。母亲结婚时是把二舅妈一起带上门的。母亲生下五个孩子,在生下小妹的第二天因大出血撒手而去。那年李瑞琴才13岁。为了便于生活,一家人不得不分成三拨,父亲带着两个儿子,二舅妈带着瑞芹和二妹,小妹送给一户没有子嗣的老人。个中艰辛,不堪回首。
知道了这些,老邹打内心对媳妇平添了几分敬意。后来他把瑞芹的父亲也接了过来。他们勤俭持家,孝敬老人,为两位老人养老送终。
话扯远了,还说种葡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