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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湖与两条河

2007年11月06日 10:13:18 稿源: 帕米尔杂志 作者:老桥 摄影:阿丑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来到开都河口,你会眼前豁然一亮。烟波浩淼,水天一色,湖鸥清脆的叫声回响在辽阔的水面上。你此时会忘记跋涉戈壁的疲惫,身心为之一爽。

    最爽心的莫过于湖上泛舟。上了船,置身湖中,像真实又似梦境。渔船压着均匀的波浪漫不经心地向前移动,远处的地平线隐没在湖畔的一线浓绿里。船头昂起又伏下,似运动又似在静止的空寂中。湖水散发着清新的鱼腥味,湿润凉爽。一排排白浪从容涌来,欢心而洒脱。那有节奏的涛声浪语,仿佛在吟唱着一曲古老的歌谣。我生命历程中经过不少江河湖海,这种美妙的感觉只有在博斯腾湖才有,它实在是大自然的厚赠。

    原来,博斯腾湖有个美丽的传说。

    相传很久以前,这一带是个绿草如茵的天然牧场。牧场上有对年轻的恋人,小伙子叫博斯腾,姑娘叫尕娅。博斯腾英勇无比,射得一手好箭,尕娅天生丽质,唱得一口好听的山歌。一天雨神发现了尕娅的花容月貌,便要强占,尕娅不从,雨神恼羞成怒,此后滴水不降,辽阔的草原干旱成灾,人畜尸骨遍野。为了拯救乡亲,尕娅每日对天唱歌,恳求苍天开恩。无奈上天昏庸,不理民事,气得博斯腾拉弓放箭射向苍天。雷公奉命惩罚博斯腾,将博斯腾炸死在库鲁塔格山上。一位善良的仙女为此事不平,她趁雨神酒后酣睡之际,将雨葫芦扳倒,大雨瓢泼三日,于是在焉耆盆地的中心形成一个大湖。此时的尕娅因连日歌唱劳累过度昏迷在地。为了感激她,众乡亲决定把湖叫作“尕娅湖”。尕娅醒来怎么也不肯,她说:“叫博斯腾湖吧。”跟船工聊开,才知道博湖着实富庶不凡。这儿的芦苇高达五六米甚至更高,为造纸、建筑的重要原料。湖畔周围有三四家颇具规模的造纸厂,有些产品还成了名牌。据说每年从这里收购调运到祖国各地的优等芦苇不下几十万吨。

    博斯腾湖还是鱼类和珍稀动物的天堂。在它上千平方公里的水下,曾有珍贵鱼种扁吻鱼和塔里木裂腹鱼。现今除有青、草、鳙、鲢等淡水鱼种之外,还盛产江南红鲤、武昌鱼、贝加尔雅罗鱼、赤鲈等十多个种类,以及水貂、螃蟹、珍珠蚌和从国外引进的麝鼠等。最令人神往的是冰湖捕鱼。入冬,蓝色的博斯腾湖变成一块滑如镜面的厚玻璃。由于水里缺氧,几斤重的鲤鱼肚皮朝上,贴在冰面下一动不动,清晰可见。你从贴近它头部的地方打个洞,把碎冰一清随便一捞,活鱼就出水了。随之用芦秆把鱼串起在苇火堆里烘烤,那香味终生难忘。有时候,在见阳光的冰面上打洞,鱼会主动地跑来呼吸空气。“守洞待鱼”也大有乐趣。

    在博斯腾湖,还有一个美妙的去处,那就是莲花湖。那是一个芦苇环绕的僻静小湖。夏秋之际,乘小船在湖中缓行,莲叶片片,荷香阵阵,红色根须在水中亭亭而立,清水绿叶红花水鸟,相映成趣,身临其境,让人陶醉。

    博斯腾湖北岸的金沙滩也很值得一去。那里沙粒均匀,水势平缓,水质洁净,是避暑的妙境,是泳者的乐园。当地人称之为“新疆夏威夷”。笔者没去过夏威夷,不敢枉言。但似乎可与北戴河比美。不管怎么说,在大漠边缘,这片水域弥足珍贵。

    孔雀河是罕见的无支流水系,其唯一源头来自博斯腾湖。它从博斯腾湖西部溢出,直接冲向库鲁克山,冲出一条狭长的山谷,成为人类的通道。闻名中外的铁门关就在这条峡谷中。据地质学家说,在距今两亿年前的地质年代里,当时的焉耆盆地和博斯腾湖还没形成。开都河滔滔巨流由今天焉耆向西奔流直下,以不可阻挡之势切开库尔勒与塔什店之间的山隘,峡谷由此而成。孔雀河穿过这条峡谷,滋润出塔里木河下游的一片片绿洲,孕育出让世人咋舌的古老文明,想想至今觉得神奇。

    说铁门关有名,名符其实。唐代诗人岑参的边塞诗中,有首《题铁关楼》就是写铁门关的。其时岑参在安西都护府任幕僚。一次路过铁门关,夜宿关西驿馆,目睹山川之险,颇为感叹。他写道:“铁关天西涯,极目少行客。关门一小吏,终日对石壁。 桥跨千仞危,路盘两崖窄。试登西楼望,一望头欲白。” 岑参当然明白,这绝非一座平常的关口。公元前60年,控制天山以北的匈奴日逐王,率众万余走出铁门关,在库尔勒以南的原野上与驻守渠犁的汉军会师。自此,西域正式列入汉朝版图。19世纪末,有个叫阿古柏的妄想狂曾想凭借此关顽抗死守,被刘锦棠所率清军一举攻克。刘锦棠将军在铁门关留下四个意味深长的大字“襟带山河”。

    孔雀河现在的长度与开都河差不多,都在500公里以上。很早以前,它的驻足地在罗布泊,距楼兰故城很近。前几年发掘的小河墓地就在它的流域内,这一发掘举世震惊,为当年国内十大考古发现之一。人们无法想象,在这片杳无人烟的蛮荒之地,几千年前的墓葬会那么奇特,陪葬品中怎么会有那么多精致的人头木刻及美妙的毛织品。其实,在此之前考古人员挖掘的营盘墓地,同样也有许多惊人发现和未解之谜。

    或许,这就是一条河的魅力所在。它流到哪儿,哪儿就出现奇迹。开都河和孔雀河以及塔里木盆地诸多流域不是曾经发生过那么多奇迹吗?有些至今还湮没于黄沙之下,不为世人所知。

    有一个似乎我们知道一点,这就是绿色走廊。多年前塔里木河断流,下游几百公里的胡杨林成片枯死,动物不见了,小鸟飞走了。目前通过孔雀河输水,胡杨林开始泛绿,塔里木河的驻足地台特玛湖又飞来了湖鸟。库尔勒更是这样。这个清朝末年的小村子,现在是国家级卫生城市,清澈的孔雀河穿城而过,面对于斯,你会想说什么呢?

    不知你怎么想,此时此刻,我最想说的两个字是:珍惜。

    是的,苍天在上,我们应当珍惜它给大地的每一样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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