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杂志>>《帕米尔杂志》电子版>>《帕米尔杂志》七、八期合刊>>历史的回声

营盘:“楼兰道”上的重镇

2007年11月06日 11:03:55 稿源: 帕米尔杂志 作者/摄影:李文瑛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旋纹漆杯
镶缀玻璃的银耳饰

    墓穴中的棺具、墓主人的入葬习俗,涉及古人精神世界的诸多方面。营盘人常用胡杨树干凿空中部形成一种结构简单的槽形木棺,使用时多将槽形棺倒扣在尸体上,两头或以兽皮包裹,或用杂草封塞;少部分是将包裹好的尸体盛殓在槽形棺内,上盖木板,木板上覆盖毛毯或麦草。死者穿戴整齐,尸体用毛毡、毯或素绢包裹,身下铺芦苇草席。这种槽形棺有时两端不凿通,像是独木舟,和近现代塔里木河、孔雀河流域居民渡河、打鱼用的“卡盆”很像。在北欧、南亚及我国长江上游的古巴蜀地区的考古发现中都可以见到这种舟形棺。

    营盘人还制作了一种四足的箱式棺,这类棺的规格显然要高。棺外壁多饰彩绘,常见在前、后挡板上绘三足鸟象征日,绘蟾蜍象征月,盖板、侧板上绘串联的玉璧、缭绕的流云。还有的绘伏卧的神兽,尖嘴獠牙,两腮膨鼓,双眼突出,身体如兽如蛇,体饰圆点花斑,细尾卷曲,尖嘴和前足高擎麦穗状花环。这种动物现实生活中找不到,是人们想象出来的神兽。从这些棺壁绘画中不难看出生者为死者驱邪避祟、营造另一个日月朗照宇宙世界的良苦用心。同样风格的彩绘棺具,在楼兰城附近汉墓中也屡有发现,其题材在内地汉画像石、画像砖上经常可以看到。丝路开通后,汉文化对西域大地的影响真可谓无处不在。

    营盘人多是独自埋葬,个别的两人合葬或三人合葬。没有发现楼兰城郊汉墓那种多人合葬的大墓。两人葬中一男一女的可能是夫妻,三人葬中的死者可能是同一家族的成员。营盘人的寿命都不长,我们对采自营盘的30余具人骨进行了统计,当时人平均死亡年龄为38.6岁。有一个年轻女性,死于难产,入葬时还带着仅分娩出一半的婴儿。尽管营盘人在墓葬形式上并没有小河人那种对阴阳呼应、生命繁衍祈望的直白表达,但从随殉的物品中我们还是找到了具有类似理念的信息。在部分死者身上发现一种布帛缝制的鱼形小物件,称为帛鱼。鱼因为具有很强的繁殖能力,在中国上古起就被作为女性生殖力的象征,佩戴鱼形饰物自然用以表达对子孙瓜瓞绵绵、长久不绝的祝福。一直到现在,在中国北方农村新婚的洞房里,常常贴上一张年画,上面画一条大鲤鱼,鱼背上骑着一个光身子的胖娃娃。这种祈求家族子孙兴旺的寓义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

    营盘人无论男女,入葬时都用丝绵或棉布、毛布缠裹头部,最外层额部的位置,通常再绷一条大红色绸带,上或缀压花的金、银饰件或垂吊珠串之类的小饰品。体质人类学家在对营盘的30余件人颅标本进行测量研究后发现,近三分之一为环状变形颅。他们据此推测营盘人可能有自小用绷带缠额的习惯,因此引起颅骨畸形生长。看来,这种高耸的头形,至少是部分营盘人从生到死的一种崇尚。在死者的面部,大都盖有一块布帛,考古上称为“覆面”。在内地,新石器时代有用红陶碗片覆盖死者面部的习惯,东周时一些达官显贵死后用玉片穿缀在一起盖在脸上,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中的女尸面部盖着一张锦帕。西域的覆面葬俗显然是由内地葬俗移植而来。流行的一种看法说覆面与灵魂观念有关,古人认为面部七窍是灵魂出入的孔道,覆面可以防止灵魂离开身体,以免其祸祟人间。营盘还有一些很特别的葬俗,比如,在身上放置成团的头发,而且并不是墓主人自己的头发。目前所知在蒙古国诺音乌拉匈奴贵族墓中曾发现有随葬大量人发辫的现象。民族学的一些材料告诉我们,这很可能是与萨满教有关的埋葬习俗。人类学家在对后世萨满教的研究中发现,萨满教的灵魂观念中有对人发崇拜的习俗,认为人的灵魂就寄托在丝丝缕缕的头发当中。在信仰萨满教的满族人先世女真人中,还形成了独特的辫葬习俗,他们将在他乡逝世的族人就地安葬,在入殓前将其辫发剪下装在木匣子或陶罐里,然后用红布包上由族人送回死者生前的氏族。如果战士死于战场,他的头发也由战友送回故乡,由家人装入匣中,寓意魂归故里,族人再按族制进行葬礼。营盘墓地发现的辫发随葬或许也和女真人一样,也与迁葬有关吧。

    因为干旱少雨的气候环境,营盘墓地不少死者尸体保存较好,有的干化成了珍贵的古尸标本。从保存下来的头发看,有的呈金黄色,有的呈淡黄色,也有的呈黑色。根据对死者面部形态的观察以及对30余具人颅标本的测量统计分析,他们的体质特征既接近于欧洲人种,又有一些蒙古人种因素混入。这一居民种族特征多源的结论,与历史文献中记载的汉晋王朝屯田士卒、西域楼兰土著和北方匈奴游牧势力在这一地区并存的史实相符。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发表评论 打印此页 【责任编辑: 佟志红

网友评论 (以下网友留言不代表本网观点)
昵称 匿名发表
内容 查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