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藏 印 象

    八廓街上的卓玛

    25岁的卓玛一笑起来，脸上的雀斑也在快乐地抖动。

    7年前，卓玛和哥哥扎西，从康巴来到拉萨，在大昭寺附近的八廓街开始了地摊生涯。

    卓玛是个害羞的姑娘，见到陌生人就往哥哥身后躲，一说话就脸红，更不用说招呼客人讨价还价了。

    他们卖的是西藏和尼泊尔的手工艺品，价格从两三元到四五百元不等。哥哥负责进货，妹妹负责守摊。

    每天早晨8点，当大昭寺的香火开始缭绕，虔诚的信徒们磕起了等身长头，兄妹俩一天的生意也开始了。

    6月30日上午，当我路过卓玛的摊位时，她正在接待两个老外。卓玛用简单的英语和老外对话，问他们需要些什么东西，这里的东西绝对实惠之类。

    在八廓街，会点英语的经营户并不多。一般经营户只会打个招呼，或者道声“拜拜”。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卓玛，守摊不过一两年，就意识到了语言的重要性，于是，找来英语磁带回来学，苦练了几个月，终于可以鼓足勇气向老外问候了。

    看起来，卓玛和周围的经营户相处得很不错。我在卓玛摊位上时，邻居巴桑过来给她倒茶水。卓玛没有客套，拿起杯子就接水，然后转身招呼客人去了。

    刚开始，卓玛和哥哥扎西并没有自己的摊位。那时候，卓玛给别人守摊，每个月只有300元，后来涨到了500元。干了两年多，有了一点积蓄，和哥哥一商量，干脆租个摊位，自己当老板。

    兄妹俩看中了八廓街的第一个摊位，每月租金500元——这里位置好，到大昭寺和八廓街的游客，都要经过这里。

    也许是因为卓玛的聪明善良，又有着经营的天赋，又或许是因为卓玛的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好了，每天下来，她的生意总要比别人多个几百块。“一年下来，我和哥哥两个人可以挣个七八万吧，收入挺不错的。”卓玛说。

    并不是一年四季生意都好。“冬天冷，来的客人少，生意就很淡。夏天来的游客多，生意特别好。”卓玛很坦率。

    卓玛和哥哥租住在拉萨市北京东路的一条小巷里，一个月房租200元。从房子出来，步行到八廓街，不过10分钟的时间。早晨出门的时候，卓玛总会准备好午饭——糌粑和酥油茶。为了保温，酥油茶是用暖瓶装着的，到中午喝的时候，还热着呢。

    我问卓玛，今后是准备在拉萨长待下去呢，还是要回到康巴？卓玛说：“不回去了，这里挺好的。真的挺好的！现在拉萨都通火车了，来的人更多了，生意只会更好，干嘛要回去？我还想好好干几年呢，以后开个更大的店！”

    不过，卓玛的母亲可不这么想。不管通不通火车，女儿的婚姻可是头等大事。自从卓玛跟哥哥来到了拉萨，一向很听话的女儿似乎有了自己的主意。每次春节回去，母亲总要唠叨：“你一个姑娘家的，出去看看就可以了，还是早点回来嫁人吧。”

    “我妈妈总是跟我说，你看村里的姑娘们都嫁出去了，孩子都有了，你再不找男人的话，就嫁不出去了。说实在的，我听了挺烦的。”

    被说急了，卓玛就会顶撞母亲：“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生孩子！人家拉萨的姑娘比我还大都没嫁人呢。到自己想找的时候我再找！”母亲只好摇头叹气。

    “我妈妈是担心我，这我知道。可她不了解外面的情况。我要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卓玛显得很有见识。

    现在火车通了，卓玛多了一个心愿：等到冬天生意不忙的时候，她要招呼几个姐妹，一块坐火车到北京去看看。

    “一直为游客‘服务’，这回咱也要当一回游客。再说了，挣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嘛，我要出去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