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库木塔格沙漠 摄影/艾西丁·托乎提
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旅行,这一次,我们选择了库木塔格沙漠边缘的鄯善县,这里有一种可以望尽新疆的感觉。冬天的鄯善呈现在我们视野里,那若隐若现的沉寂和迷茫,和这里的村落一样纯朴。连木沁、吐峪沟、鲁克沁、迪坎尔、辟展、东湖、七克台……一路走过去,我们看到了时光流转的印迹。历史,并没有弃我们而去!
站在冬天的雪地里,眼前是千沟万壑的不尽山峦,纷纷扬扬的大雪洒在肩上,这里的树木、山河、村庄和田野,已经深深地迷住了我们行走的步履,它沉默着,逼近我们。
有人说,丝绸之路是从东向西一路循化而来的,这条路经过鄯善的时候,被称为大海道。从白龙堆沙漠走出来,西北中国几千年的文明记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戈壁深处。白龙堆沙漠北缘的风蚀城,是大海道高贵的、最初的美丽;荒蛮的黑戈壁、干涸的沙尔、消失的水源……从阿尔金山腹地一步一步走出来,汉唐时期的赤庭遗址屹立在冬天的原野上,这座古代重要的军事关隘,经过一千年历史演变以后,已经成为鄯善一个重要的地名:赤庭——七克台!
村落渐渐有了繁华的气息,乡间的柏油公路上,枯黄的白杨一点点透着生命的气息。葡萄枝滕埋在初冬的土地下面,起伏的田埂,期待冬天第一场雪的到来——鄯善的冬天几乎是不下雪的。火车站南端,空旷的采油区里,采油机在荒无一人的野地里机械地劳作,这就是人类向沙漠最深情的语言——鄯善的声音,已经触摸到了沙漠内心的深处。
县城是安静的,宽敞的城市道路显示出鄯善的富足,这座生长的库木塔格沙漠边缘的小城,南北两翼以沙漠和戈壁自然分开,最初的绿洲,现在已经有了现代化新型城市的雏形。为开发这里的旅游文化资源,当地政府专门成立了旅游文物管理局,鄯善经济重心经过农产品、石油工业的促进后继续偏移,旅游为鄯善县增加了一个新的发展起点。旅游文化广场、库木塔格沙漠景区、奇石馆等旅游项目已开发完成,文物展览馆正在建设中。据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馆藏文物当中,有40%出土自鄯善;吐鲁番地区博物馆馆藏文物当中,近60%出土自鄯善。做为旅游文化大县,鄯善在历史的尘封中,渐渐显露出清新的面目。

汉唐时期的赤庭遗址 摄影/李鲲
在蒙古语中,“鄯善”意思是尘土的意思。每年的三月和四月是鄯善的风季,入春后第一场风括过来以后,鄯善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透明的,微黄的,闪着光亮的尘埃,像雾一样轻盈,像丝绸一样生动。独特的地理和气候,就造出独特的人文和生活环境。鄯善又是距离沙漠最近的城市,从县城到库木塔格沙漠,只有一公里路程。站在县城中心的旅游文化广场,金黄色的沙漠就在不远处闪现,如果是日落时分,耸立的楼群和披上彩霞的大漠相互映衬,被暮色完全染透的鄯善县,呈现出一种苍凉而豪迈的色彩。
到了夏天,这里完全是葡萄的海洋,四周绿色滚滚如浪,鄯善县周边的辟展乡、东巴扎、东湖、双水磨,散乱分布的维吾尔民居淹没在绿色的波浪中,从天山南麓到沙漠北线,繁华景象流淌在历史和现代之间。沿着这里的绿洲一路走过去,回味鄯善千年以来的岁月变迁,眼前的世界明亮而广阔。
从鄯善县城向南,穿过着火焰山东部沟谷,是鄯善县鲁克沁镇,也是汉唐时期著名的柳中城。鲁克沁是古代鄯善县境内、吐鲁番地区的又一个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从清代开始,这是曾经是大小和卓、额敏和卓、鲁克沁王的主要领地和王府所在地,现存有大大小小的古墓、遗址十余处,鲁克沁王府至今保存完好。这片绿洲的西端,就是古老而神秘的吐峪沟大峡谷。
带着疲惫的行色,我们只能粗略地勾画出一个隐隐约约的鄯善风情图,我们只能告诉你这是一个神奇而且神秘的旅游秘境。鄯善文化的断代,和我们眼前的吐峪沟峡谷一样,数百年的消亡和苟存,在默默无言中挤压着我们的心情,我们在努力地巩固眼前的一切,我们不愿意把这里的隐秘埋藏在文化心灵的某一个角落,因为,大峡谷已经呈现在我们面前。

斯尔克甫沟佛教遗址 摄影/刘辉
走近吐峪沟,我们的世界变的纷乱繁杂起来,一种与生俱来的神秘和困惑,让我们对峡谷里的一切充满好奇和遐想,千佛洞,大麻扎,山坡上的佛寺遗址,沟谷畔的清真大寺……东、西方文明沿丝绸之路在这里发生剧烈碰撞以后,佛教文化与伊斯兰文化再一次碰撞在这条峡谷里。文化的断裂与地理的断裂呈现出惊人的相似性,莫非,吐峪沟大峡谷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为不同文化、不同宗教而准备的?或者说,吐峪沟大峡谷是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文化碰撞后才断裂成形的?
人类最初的谜与最终的谜一样,除了文化和宗教的解释以外,再没有一个合乎情理的答案。在没有答案的历史阶段,人类只有靠遐想和神话来寻找答案,吐峪沟大峡谷,在我们对未知世界的遐想里,不知不觉存在了两千多年。
因为无法形容那瞬间的震憾,我们更加坚信,我们会紧紧抓住这里的历史根脉,把我们感受到的一刻一瞬地展现出来。在鄯善浑浊的历史背影里,你一定能找到一些神秘的残留,这就是鄯善留给我们的深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