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仰止铸歌魂——王洛宾塑像诞生记

    2000年夏，中外旅游者在新疆达坂城和吐鲁番葡萄沟惊喜地发现，这两个著名风景区都树立起了一尊西部歌王王洛宾的铸铜胸像，仿佛这位音乐大师正在凝神酝酿一支新曲。在达坂城的这座雕像的不远处，还有一组根据王洛宾《达坂城的姑娘》歌词内容雕塑的群像组雕：一匹高头大马昂首奋蹄，拉着一辆双轮马车，车头斜坐着一位拨弦高歌的年轻车夫，车中一对维吾尔族姐妹俊俏迷人，逼真传神，两人相依相偎，难舍难分，她俩的身后，是一只雕刻细腻精美的宝箱，整个造形构思恰到好处地再现了“ 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带上百万钱财领着你的妹妹坐着那马车来”的诙谐与欢乐。而在吐鲁番葡萄沟中，还有一座由著名书法家 席时洛题名的“王洛宾音乐艺术馆”拔地而起，气势恢宏，正敞开大门迎 接着远方来客……

    2000年是西部大开发的第一年，第八届全国旅交会也在乌鲁木齐召开，百业俱兴，热火朝天，旅游业一马当先，仅就达坂城、葡萄沟而言，上 述有关王洛宾的这些作品、场馆，无疑为之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过去 ，许许多多的人因为听了《达坂城的姑娘》这首脸炙人口，风情独具的民 歌，神往于这片遥远而神奇的土地，为一睹“长辫子、大眼睛”的维吾尔族姑娘美艳迷人的风采，优美动人的歌舞，人们不远千里，甚至漂洋过海来到达坂城，然而却有诸多的失望和遗憾。别的不论，这样一个因歌曲的传唱而名满天下的地方，怎么连一丁点关于那首歌曲改编者的痕迹也不曾见到？事实上，知道一点内情的人都了解这样的事实：早在1994年12月 ，王洛宾就被达坂城镇人民政府授予“荣誉镇长”称号，而王老对这一“头衔”格外看重，他在那个“授衔”盛会上曾十分动情他说：“是这块艺术的热土孕育了我的灵感，我要用歌声去诓歌这块热土。”从此，王老逢 人总爱幽默他说：“我现在升官了！”不少有关他的电视纪录片也每每选择了达坂城作为外景地。洛宾老人生前非常关心这个地方的发展繁荣，多次表示要为达坂城的百姓实实在在做点事，那时他身体尚健，他曾预言自己能活一百岁，来日尚多，这一愿望定能实现。可惜，天不假年，王老溘 然长逝，留下永远的遗憾……

    洛宾与吐鲁番，情形也是相似的。

    王洛宾谢世不久，还没有完全从悲伤中摆脱出来的王海成（洛宾三公子，洛宾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便蒙发为老人塑像的愿望。当然，这不仅仅缘于血肉之情，更缘于弘扬洛宾精神，继承发展老人的音乐文化事业。然而，说易行难，中国国情决定了这件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大好事的大事在酝酿准备期间的种种艰难。但王海成终究是幸运的，因为他后来偶然结识了青年雕塑家李刚。交谈中他惊喜地发现，李刚早在1995年 在中央美院雕塑系进修深造时便荫生了为洛宾塑像的心愿，而且曾经真的试着做了一尊胸像泥稿，只因为仅仅达到形似，在神采、精神上未能传达出这位世界级的音乐文化名人的丰富内涵，而暂时放弃了。所以，当王海 成三顾其门，终于与李刚相见，说明来意时，这位长发过肩，艺术家派头十足的青年雕塑家几乎是大吼一声：“我要为西部歌王塑像……我早有此愿！”如此直率，如此真情，一言九鼎，掷地有声，令王海成与陪他前来的邹新国总经理深深感动。

    李刚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全身心投人了这一意义重大，简直可以说是“沉甸甸”的创作之中。李刚深知为洛宾老人造像对于方方面面，当然也包括他自己的特殊意义。这位近年来在新疆雕塑领域初出茅庐，才华横溢，作品频频矗立天山南北许多地方，且对自己继续致力于城市雕塑的宏愿信心百倍的青年雕塑艺术工作者，在此后的一百多个日日夜夜开始了他的崭新创作。他常常是一连许多天泡在工作室里，在一种“始终充满激情甚至是幸福的状态下”（李刚在接受笔者采访时这样说）工作着。当然，整个创作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因为在惮思竭虑、绞尽脑汁的艰辛中他必须首先努力寻找到主人公的“精气神”，致力于揭示这位伟大的艺术家的丰富独特，完完全全属于他个人的内在精神世界。李刚在接受大家的一些意见和建议时，认为自己对王宕雕塑的走位是比较准确，且有深度的，这就 是“王洛宾的一生经历极为丰富、坎坷，充满了悲剧和喜剧色彩，他一如 既往，始终不渝地追寻西部民歌之魂，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艰难岁月里为这－伟大追求献出了毕生精力。他的歌和他的人一样非常丰富美好，博大精深，他的精神世界和人格魅力非常人可以想像和比拟。在我心中，王洛宾不仅仅是个音乐家。他属于新疆，属于中国，也属于全世界。王老已经进入了所谓‘永恒'的状态。如此人生，如此贡献，在我构思时又怎能不 尽力去表达出来、挖掘出来，让冷冰冰、硬梆梆的泥巴和青铜变得亲切温馨，饱含王老的精神力度，让中外旅游者在这样一尊青铜塑像面前自然而然得到人格的洗礼和升华………李刚如是说。 就这样，在记者凌愉，作家李桦面对第一尊像惊呼“王洛宾活了”之后，第二尊像接受有关人士的品评时，同样得到一致的肯定。当然，两尊 作品在风格上又各有千秋。前者“写意”的成分重，后者则更趋于“写实 ”。后来，当笔者看到浇铸出来的青铜定稿时，发现这种格外厚重、沉实且青光暗射的材质以及相关技艺的处理，使得洛宾老人的神采、内蕴更加 咄咄逼人。

    从王海成先生处还得知，这次为他父亲塑像，李刚基本上属于尽义务 ，各方面投入的资金主要用于制做。其实，相关方面情形也是相似的，天达公司老总邹新国（他的公司在达坂城设有国家定点授权的涉外旅游接待站，为王老立像纪念，也是他的一个夙愿，为此天达投入了相应的资金），吐鲁番市葡萄沟旅游开发总公司老总邓火根（他是具有远见卓识，率先拆巨资开发西北旅游文化娱乐事业的先行者之一）他们慧眼独具，率先为这项功在千秋的盛事提供了财力、物力、人力支持。

    河北衡水华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四川成都蜀海青铜研究所分别为吐鲁番、达坂城这两尊雕塑做最后的浇铸工作。他们所做的真诚奉献，同样值得敬重；因为笔者得知，为西部歌王立像，他们与李刚一样没有多大“ 赚头”。

    两地地方政府的热情参予，通力合作，也功不可没。达坂城镇任书贤书记、杨镇长；乌鲁木齐县嵇副县长、县旅游局臧局长；吐鲁番地区，从市委书记巫文武、宣传部邓部长到葡萄乡陈建华书记、于乡长等，都曾先后亲临现场，对雕塑作品提出积极宝贵的意见，给予鼎力支持。

    在王洛宾曾经采风、创作并在歌曲中热情歌颂过的达坂城和吐鲁番为他立像建馆以为永久的纪念，这还是第一次，其意义十分深远。此项工作也得到了新疆书画界人士的积极响应。龙清廉，翁伯祥，闽荫南，李灼， 李尧天都曾先后相赠力作，他们的作品高度评介了王洛宾的精神和魁力， 作品已经在上述两个地方展出。这里特别要提到的还有书法家席时洛先生，当邓火根总经理通过王海成让笔者联系自治区著名书法家赐题“王洛宾音乐艺术馆”馆名，当笔者连夜拨通席老师家电话，提出这要求时，席 老师马上答应，而且更令我未曾料及的是，仅仅过了20分钟，席时洛先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字已写好，明天即可来取……乌鲁木齐业余辞赋作者王字斌、阜康市个体刻字者王志强，也为这一盛事或作赋，或刻碑，人们从不同角度表达了对王洛宾先生的无限敬仰。 青铜有幸，得铸斯人。艺术有幸，得颂洛宾。达坂城、吐鲁番有幸， 得以在自己的怀抱为世界级的音乐大师立像筑馆，作永恒的缅怀……

    转引2000年第6期新疆艺术

作者：程庆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