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桂兰：十年不离不弃 妻爱唤醒植物人丈夫

    天山网讯（记者郭志勇 通讯员李烨 龙妮妮 张万德摄影报道）1998年的一天，高金栓突然病发，成了植物人；从此，妻子霍桂兰坚持对丈夫说话，无微不至，不离不弃；2008年，高金栓终于可以自主改变卧姿，可以半坐，可以被人搀扶着站立。

在霍桂兰的帮助下，高金栓已经可以短时间站立

    霍桂兰坚信，丈夫是听到了自己的呼唤才一天天好起来的。

    一次变故丈夫成了植物人

现在，丈夫不仅有了意识，还能在搀扶下短时站立

    夫妻俩的家在乌鲁木齐市北站东路街道办地窝堡社区，因为高金栓的儿子长期在外地开车，不能经常回家，因此这10年来，照顾高金栓和家务的重担大都落在了霍桂兰身上。

    1979年，霍桂兰和高金栓结婚，婚后不久，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一家三口的生活虽然清苦，彼此却很恩爱。1998年4月的一天，身体一直很好的高金栓突然因脑出血昏迷不醒，被送进医院。

    霍桂兰回忆说：“他被切开气管上了呼吸机，我很怕他过不了这一关，可他还是挺了过来。我知道，他能感觉到我的心意，他也在努力和我在一起。”

    由于病情凶险，医院几次下了病危通知。幸运的是，丈夫终于从抢救室里平安地被推了出来，但一个坏消息随之而来。

    医生说，他不用麻药也不会感觉疼了，因为他没有知觉，已经成了植物人。

    在高金栓最危险的两个月里，霍桂兰的心一直悬着，失眠的时候，她脑海里一直浮现着丈夫对她的好，对家庭的付出。

    “我上班的地方远，离家有七八公里，因为交通不方便，每次下了夜班，他都会骑自行车来接我，路上有一段很长的上坡，他每次都骑得汗流浃背。冬天的时候，在这条路上他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却很少对我说，我只有从他淤青的腿上才会发现这些秘密。”

    这些生活的琐事如今成为霍桂兰心里最温暖的回忆，可有时又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心，“我一想到当年他为这个家的付出，就特别心疼他。不管他的记忆是不是空白，我的心里一直装着这些。”

    不知道有多少次，霍桂兰都在幻想丈夫第二天能醒过来，露出憨憨的笑看着自己。可多少天过去了，他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

    霍桂兰冷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如果他昏迷一辈子，我也会一直照顾他。”

    年年艰辛每10分钟翻一次身

在卧室里，霍桂兰与丈夫说着话，满脸笑容

    最初，因为没有护理经验，高金栓的身上长了4个大大的褥疮，其中一个深可见骨。

    医生说，每10分钟就要给他翻一次身。

    霍桂兰做到了，但她没少哭，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看不得丈夫疼。“每翻一次身，总会碰到褥疮，他都会疼出一身汗。医生说他没有知觉，可我能感觉到他有多疼，我的心比他还疼。”

    为了多给丈夫翻一次身，霍桂兰改变了早睡的习惯，每晚3点才睡。

    最初，给丈夫翻身至少要找3个人帮忙，可如今，她一个人抱起百十来斤重的丈夫一点也不费力。

    有一次，高金栓的一个朋友来看他，想帮他翻身，结果他怎么也弄不动。

    最终，还是霍桂兰把丈夫轻轻抱起来翻了身。

    两年后，高金栓的褥疮痊愈了，而且再也没有复发。

    每天，除了翻身外，霍桂兰还要为丈夫按摩穴位，擦洗一次身体，喂3次流质食物，喂4次水。

    高金栓不能张嘴吃饭，霍桂兰只能用小勺一点点喂，有时一顿饭要花两个小时。

    为了给丈夫增加营养，霍桂兰开始往饭菜里添加肉末，可他老是吃不进去，还被呛得直咳嗽，她就把肉嚼碎了喂给他吃。

    “不光是肉，所有的食物，除了牛奶和粥，我都要替他嚼。”

    10年来，几乎每顿饭，霍桂兰都这样一点点嚼给丈夫吃。

    因为长期昏迷，高金栓的大小便不能控制，霍桂兰没有嫌麻烦，她每天给他擦洗身子、洗脚、按摩。“我要让他每天都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

    每天，霍桂兰都要在丈夫的耳边说话，一遍遍叫他的名字，讲的最多的是他们的恋爱故事，讲他们在雪地里摔倒的情景……讲着讲着，霍桂兰便泪流满面。

    在夫妻俩的卧室墙壁上和窗台上，到处是两个人当年拍的照片。“每天睡觉前我都许愿，明天起来时他会给我更多的惊喜。”

    一次痛哭他突然扭头看着我

    丈夫出院后的头两年，霍桂兰生活在寂静的世界里。

    “我办了内退手续，一心在家照顾他，儿子出差去了外地，他成天昏睡着，看不到我的劳累，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哗哗地流眼泪。我害怕年节，害怕听见鞭炮声，害怕看见别人团聚的欢喜……”

    从2001年起，为了驱散可怕的寂静，她开始和丈夫说话。“最初，我是为了我自己，才和他聊天。可后来我发现，他慢慢有了反应。”

    2002年的一个冬日，丈夫给了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那天，她发烧到39℃，头晕得厉害，她慢慢扶着墙一步步走到厨房，给丈夫做饭，然后端着饭来喂他。

    在抱丈夫起床的时候，她突然晕倒了。醒来之后，丈夫一动不动地依然躺着。

    她终于克制不住哭了：“你啥时候才能醒过来！你看我活得多累啊，你快帮帮我啊……”

    她哭着哭着，突然发现丈夫扭过头来看着自己，还冲她眨了眨眼。随后，一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可以听见我说话了！你会动头了！”惊喜万分的霍桂兰抱着丈夫又哭又笑。

    从那天起，霍桂兰每天都跟丈夫说一会话，“反正就我俩在家，说得再肉麻都不会有人听见。”

    “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看球赛啊！没有你，我的日子没滋没味啊？”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遍。

    “你是一个大娃娃，在床上吃，在床上解手，只有我不嫌弃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下辈子我还嫁给你！”每次说完这些，她总能从丈夫的眼神或动作中得到安慰。

    她给丈夫唱歌、讲故事、起外号。“他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我还能感觉到他各种表情的变化。”

    有一次，她边唱歌边给丈夫喂饭，唱到：“我会好好爱你，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时，丈夫突然咧嘴笑了，饭粒也掉了下来。

    “这是他生病后第一次笑！还笑得这么开心！”

    从那以后，一听到妻子的贴心话，他总爱咧着嘴傻笑。“我知道他有多高兴，我意识到，我对他的爱有了回报。我终于可以不再孤单面对一切了。”

    进入2008年，高金栓的病情有了更大的好转，他可以半坐，可以自主改变睡觉的姿势，甚至可以在妻子的搀扶下短时站立。对此，霍桂兰充满了欣喜，对未来也更有信心。

    两个变化他胖了她平和了

    霍桂兰还清楚地记得刚出院的丈夫全身消瘦如柴，胳臂、腿都萎缩得细细的，每天都昏睡着。而如今，他已经红光满面，体重也逐渐恢复到了生病前。

    “现在的他好多了，只要你不停地和他讲话，他会眨眼睛，发出声音，还会撒娇。”谈到丈夫病情的进展，霍桂兰的脸上立刻有了一丝笑容。

    而她的变化却是彻底的，她现在觉得家就是她的全部世界，丈夫就是她生活的圆心。但在以前，她并不是这样。

    “以前我的脾气很坏，爱发脾气，可现在全改了。”霍桂兰说，她也曾对着病重的丈夫发火，可每次事后，她总是万分自责，“他已经够可怜了，我不能再冲他发脾气。他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很老实，对我很迁就的。”

    婚后被丈夫疼爱着的霍桂兰从来不碰超过20公斤的东西，可如今，她一个人抱起百十来斤重的丈夫却十分轻松。以前胆小的她，现在甚至可以拿刺猬刺做药为丈夫敷褥疮。

    而她最大的变化是，原先喜欢社交爱玩爱看电影的她，这十年来却过着几乎自闭的生活，“最远去的地方是铁路局。以前最爱去的大小西门已经十年没去了。”她笑着说，以前的很多朋友慢慢也都疏远了。

    说起霍桂兰，地窝堡社区的陈胜云书记对她赞不绝口：“霍桂兰在社区里是出了名的好媳妇，虽然照顾植物人是一个非常辛苦的活，可她却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心态，不容易。”

    北站东路街道办事处残联专委龙妮妮告诉记者，她来到街道残联已经5年了，还记得第一次入户调查时，当时的高金栓还只能眨眼，根本就坐不起来，可现在他居然能奇迹般好转，这的确是十分罕见的。“每次看到霍桂兰能那么细致地照顾丈夫，我们都很感动。这是社区最感人的夫妻，霍桂兰的坚强让不少居民都深表钦佩。”

    □记者对话

    他离不开我 我也离不开他

    □记者：丈夫病发时你想过放弃吗？

    霍：让我丢下他，我做不到。我不会走的，也许别人走一百次，可我一次也不会走。我要尽自己的全部力量照顾他，希望他早一天恢复。

    □记者：如果短暂离开他，你和他会怎么样？

    霍：我曾经为他去济南求医，去了半个月。婆婆说，我不在的每一天，他都不好好睡觉，老是睁着眼睛。我相信他是思念我的，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就连出去拜年，我也只限定在一小时以内，否则就坐不住。

    □记者：是什么力量让你坚持了10年？

    霍：是他对我的好。我们的儿子刚满月时，我就被外派了，每天晚上，不管工作有多累，他都得起来给孩子喂奶、把尿，一直到孩子4岁多。他从来没抱怨过，也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一想到当年他为这个家的付出，我就特别心疼他，这个男人我没嫁错。无论多累，一想到他的付出，我就不再计较了。

    还有就是我妈对我说过的话，我妈说：“结婚的时候，人家是好好的。现在人家病了，就得好好伺候人家，不能嫌弃他。”

    □记者：你对未来有什么心愿吗？

    霍：如果有一天他能彻底康复，我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去福利院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用我们的故事告诉他们，世界上的真情。等我们老了，走的时候，我们会捐献遗体，来回报社会对我们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