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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稻草褥子(外二篇)

http://www.tianshannet.com  2008年05月21日 18:14:41 天山网  订阅新疆手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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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岁以前,我住农村。家乡北邻淮河、南靠大别山边缘,冬季有霜有雪,室内无取暖设施,屋内屋外一样的寒冷,一家人御寒用品主要依赖自产的棉花。改革开放前,农村实行大集体,农民还没有分田到户,村里可耕种棉花的田地本来就不多,产量又低,到了年底每户所能分到的棉花少得可怜,还不够一家人做件棉衣,哪有多余的棉花来做床棉褥子呀!穷则思变,家乡是水稻之乡,贫困的乡民就地取材,利用稻草御寒想出了诸多的土办法。

    每年冬至一到,家家户户都会拣一个大好的晴天,用大米汤浆洗被子、床单,在床板上铺上当年的稻草做褥子。

    用稻草当褥子,既简便又实惠。每年水稻收割完后,村头乡场上堆满了一堆堆的大草垛子,随便抽出一捆干稻草抱回,抖净尘土、杂物,往床板上均匀地厚厚铺上一层,然后垫上床单,一床温暖的稻草褥子即刻便成。

    小时候,我家兄弟姐妹多,一张床铺得睡两三个人。入冬后第一次睡上稻草褥子是最让我们欣喜的事儿,仿佛又回到盛夏碾稻谷的乡场里,在铺满稻谷草的场地上打闹翻滚,尽情撒欢。

    铺好稻草褥子后,我们总是迫不及待地跳到柔软的床上,翻跟头、打滚,玩耍嬉戏一番,闹得满头大汗后,在大人的厉声呵斥下才钻进被窝。新浆洗过的被褥硬硬的,散发着日照的香味,软软的稻草带点清新的稻香和泥土味,沁人心脾,躺在其中,让人舒适惬意,即使是再寒冷的冬夜,新铺的稻草褥子也会让人睡得暖和,踏踏实实地做个好梦。

    稻草褥子用上一段时间就得更换新的,一则稻草压久变实,就不暖和了,再者就是有孩子尿床,稻草里寄生有跳蚤。一个冬季里,我们为每次睡上新的稻草褥子而兴奋着。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是稻草褥子让我熬过了一个个难耐的寒冬。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村的生活条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家的床铺垫上了棉褥子,但一到冬季父母亲还是习惯地在棉褥子下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不过这样的确比较暖和。记得我17岁那年到镇上参加征兵体检,要求自带被褥集中住宿,镇武装部把我们几十名适龄青年集中安排在一个礼堂的前台上住宿,地下铺着的是一层厚厚的稻草,我们就在这稻草褥子通铺上睡了两天。稻草褥子在我们家乡的历史舞台上称得上是悠久的。那时老家县城、乡镇里有一种被称为“干店”的小旅馆,房间地面上只铺有一层厚厚稻草当褥子,什么物品都没有。

    自从入伍来到部队后,我便告别了稻草褥子。儿时的眷恋永远是美好的,尽管后来我睡过很多舒适柔软的床,但稻草褥子仍最让我感到亲切和享受。

    只是记忆毕竟停留在那个困难的年代,斗转星移再去感受,会别有另一番滋味的。上世纪80年代末,我去四川通江县铁佛区移交一名复员战士,在街边一个家庭小饭馆吃完午餐后,向主人提出能否安排一下午休,热情的主人便爽快地带我到他家二楼的一间房中,我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感觉非常的不舒服,铺下总是有一层硬草似的东西顶着皮肤,我猜想是稻草。我起床掀开床单一看,果然是我久违了的如童年时代一样的稻草褥子。看来,这稻草褥子不只是我家乡的发明,四川也有。可如今我怎么就觉着它不舒适了呢,是我变了,还是时代变化得太快了?

    如今,在我的生活中,虽然稻草褥子已成往事,老家的人们也早已远离了它,不再需要它,但它曾经带给我的美好记忆,会永远地珍藏在我的心底。

    记住昨天,我们才能更好地珍惜今天!

作者:徐常根
收藏此页 打印此页 稿源: 今日新疆 责编: 实习生 张亚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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