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羌县位于塔里木盆地东部,地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腹地,全县行政面积20.23万平方公里,素以“华夏第一县”著称于世。说起若羌,许多人也许未曾听说,但一说起楼兰古国就位于若羌县北境,再想想妩媚婀娜的楼兰美女,人们不禁产生出诸多遐想。
这个偏远而又闻名遐迩的小县城就是我的故乡,在我30多年的人生历程中,故乡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条连接外界漫长迂回的218国道。它北起新疆伊宁市,途经巴州库尔勒,南至若羌县,全长1060多公里,其中库尔勒至若羌段有440多公里。
第一次走出若羌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改革的春风刚刚吹遍神州,在开放搞活的宽松政策下,父亲跳出农门,凭着自己的建筑绘图手艺,通过承揽建筑工程积攒了一小笔积蓄。于是,他就让母亲带着世事未谙的我,回老家探亲。改革开放之初的若羌,人心思进,百业待兴。然而,生活条件还较为艰苦,尤其是交通运输条件特别落后,发往库尔勒的班车一个月才有一趟,而且还是邮件袋、乘客混装。我是在焦虑等待中,终于熬过漫长的一个月,坐上了驶往库尔勒的班车。当时218国道为简易狭长的砂石路,班车也是破旧的老式汽车,跑起来四处咣当咣当乱响,犹似走街货郎的手推车,快要散架,并发出聒噪的声音,惹得人心绪烦乱。班车颤颤巍巍的身骨,已经再经不起剧烈的颠簸,车辆行驶的时速仅在20公里左右。由于若羌相距库尔勒较远,发车的时间不得不提前,因此在凌晨四五点,车辆就已进站开始检票,许多人都是打着手电来送亲人好友。每一趟车次人挤得都是满满当当,各种货物堆垛得层层叠叠,整个车厢里夹杂着哭声、喊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空气中混杂着汗臭味、浓浓的汽油味,污秽难闻,几乎令人窒息。我们就这样看着启明星出发,在经历近20个小时的颠簸后,又看着第二天早上的星星下车,真可谓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90年代末,在若羌参加工作后,我每年年底都会因公事 出差,当时许多同事都戏称出差为“噩梦之旅”。由于218国道长年没有得到有效维护保养,许多路面已烂得不成样子,一个大坑接着一个大坑,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尤其是在春秋两季,路面大面积翻碱,形成道道起伏连绵的“小山梁”,横亘在路中央,行驶的车辆就如同负重爬行的蜗牛,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生怕一不小心掉进隐藏的陷阱。同时,崎岖的路面浮土覆盖,车辆驶过瞬间扬起弥漫的尘土,飞扬进整个车厢,到达目的地走下车,每个人好像刚从土堆中窜出,蓬头垢面。这样恶劣的路况,一些人戏谑称之为“三跳路”(即车在路上跳、人在车里跳、心在肚里跳)。由此许多人都不愿意出差,视出差为苦役。“三跳路”虽为戏谑之言,但它生动形象揭示了218国道路况的恶劣,许多若羌人甚至体验过沙漠集体推车的辛酸。为此,若羌人曾奔走呼吁,希望国家能够早日改造218国道,架起若羌人通往致富的通道。
进入新世纪,随着国家西部大开发战略的深入实施,218国道的改造也被自治区党委、政府列入重要议事日程。2002年8月,若羌人民期盼多年的愿望终于变成现实,218国道库尔勒—若羌段改造工程全线贯通,原来狭窄的砂石路被改造成平坦宽阔的三级柏油路面;原本要走16个小时的路程,现在缩短为仅要6个小时;若羌人终于不用再忍受恶劣路况的煎熬,可以舒舒服服、干干净净地放心出行了。在国道贯通剪彩的那天,许多人自发组织起来,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欢庆这值得永久记忆的时刻,一些老人激动得泪流满面。道路的贯通,更是为若羌县域经济的奋起腾飞注入了强大的活力,促进了当地农牧民大幅增收。
甜甜的歌声迎宾客,红红的枣儿美名扬。如今,“楼兰红枣”已成为若羌的城市名片,依托便捷的交通,“楼兰红枣”走出若羌,逐渐在疆内国内市场叫响。便捷的交通让外界更多地了解若羌,也让更多的若羌人走了出去。河南、河北等地客商慕名纷至沓来,收购红枣、合作开矿、创办企业等,给边远的小城增添了许多活力和生机。近两年,随着若羌—青海、若羌—哈密公路的相继开工建设,若羌也迎来了加快发展的黄金机遇期,各项事业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新气象。同时,国家将规划新建的青新铁路,经过若羌,届时若羌将名副其实成为南疆进入内地的重要交通枢纽重镇,实现发展的新跨越。
如今虽然离开了若羌,但是每次回家走在这条路上时,都会想起它的过去,看看它的现在和憧憬它的未来,218国道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种永恒记忆,故乡的路已成为经济腾飞的重要保证。 (责任编辑:史庆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