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与老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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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识胡杨还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刚到县纪委工作，赶上单位秋季植树,乘车途径北五岔镇北部沙包时，沿途一棵枝干苍劲、叶片金黄的树映入眼帘，使昏昏欲睡的我为之一振。忙问同事这是什么树，“那是胡杨”。看说话的人，中等身材，脸色黝黑，只是眼神很亮，让人感到有一些不同寻常。同行说他是北五岔镇的纪检干事老刘。于是，胡杨与老刘便被我同时记在心里。

    年底检查工作，再次来到北五岔镇，又见到老刘。老刘叫刘吉平，其实并不老，当时也就是四十出头，因当纪检干事时间长了，同行都称他“老刘”。看他不慌不忙的回答问题、提供资料，感觉他对业务很熟。只是这次让我不解的是，镇上的许多人都称他为“刘书记”。

    问镇机关的干部才知道，原来老刘正在东凉州户村挂职担任村党支部书记。老刘一到村上，就走家串户的了解情况，查看农田，忙个不停。村民们便不把老刘当作外人，“刘书记”这个称号也就在大伙中叫开了。据说有一天，老刘正在村上开土地发包会，传呼机响了，侄子留言：“叔叔，奶奶不行了，请速回”，紧接着妹妹留言：“妈妈已昏迷不醒，请速回话”，哥哥又留言：“妈妈病危……”。看看刚刚到齐的村民，老刘只是就近给镇卫生院打了电话，请人去抢救，他又回来继续主持会议。村长劝他说“你快回去吧，土地改日再包。”老刘说：“不行，现在是秋翻冬灌的最后时刻，如果土地不能按时包下去，延误了冬灌将给明年生产带来影响。再说村里情况比较复杂，好不容易做通了群众的工作，大家同意先将1000多亩地包出去，如果今天的会不开，这些地就有可能包不下去，会给村里造成几十万元的损失。” 老刘坚持包完地回到家后，母亲已奄奄一息，拉着老刘的手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人世。

    同行们还是喜欢称他“老刘”，说他办事公正、老道、有路数，像个纪检干部。这话不假，十几年来老刘处理了近百个举报案件，解决群众纠纷300多件，还从没有出现过差错和反复。

    2000年，听说老刘把老同学查了。和案件检查室的同事聊起，证实确有其事。原来老刘接到群众的举报，说镇卫生院原院长吕某有经济问题。经初核，发现吕某任职期间，卫生院防疫费收支不规范、账目混乱，疫苗进货渠道不明、价差大。当时有人劝老刘算了，说不查此案也有理由，一是不好找证据，二是吕某已经辞职，但老刘毅然决定一查到底。经过三个多月的奔波，终于从一位知情者手中拿到了一个原始账本，从中查出吕某违纪金额5000多元的事实，最终使其受到了党纪处分。与老刘聊起此事，老刘说：“他是我初中的同学，我们关系一直不错，我母亲的丧事还是他主持办的。在接到举报的那一瞬间，我确实感到很意外，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可事实证明他确有问题，有问题就得查，这是我的职责……”

    2006年夏季，北五岔镇纪委书记到我办公室，谈完工作后说：“老刘病了，鼻咽癌晚期。”我在震惊之余赶快向领导汇报了此事，县纪委领导立即带人去看望老刘，我也去了。一路上不敢想象看到老刘后，会是一幅什么样的情景。我听说老刘的妻子没有工作，一双儿女也正在上学，家庭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另外，像老刘这样为了工作，连母亲病危、妻子出车祸都顾不上去医院照看的人，如今自己却躺在医院里什么工作都不能干，只能等待生命的终结，他怎么能承受这种打击……我忐忑不安地猜测着，忽然听到老刘已和领导接上了话：“哎呀，怎么让你们知道了，大家工作那么忙，还来看我……”从老刘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悲伤或痛苦。“他不让告诉别人，怕同事们来看望会耽误工作。别人问起他的病时，他总是说没事。”他妻子在旁边说道。看着病床上硬要支撑起来的老刘，脸色腊黄，放疗线像一条条乌黑的蚯蚓爬满额头，只是微笑一如从前，恬淡而坚毅，眼中还是闪烁着熠熠的光。老刘跟大家谈笑着，说有时放疗完了还骑摩托车回镇上看看。如果不是他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放疗线，真的很难把他和一个癌症患者联系起来。

    去年７月，我在北五岔镇见到老刘时，虽然他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但体重却由原来的76公斤骤降了近20公斤。由于放疗强烈的副作用，造成白血球过低，并伤害了腮腺，使他的口腔无法分泌唾液，吃什么都要用开水冲，但老刘却仍然坚守在他挚爱的工作岗位上。

    今年春节过后，老刘来到县纪委，和大家聊起他的病情。他说，同病房的三个人，属他目前治疗的效果最好。他还谈起了今后的工作打算……

    看着老刘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一样谈论自己的病情，像没有病的人一样谈论今后的工作，他眼中的熠熠光亮慢慢在我眼前幻化成无数胡杨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微风中飘飘扬扬。我的耳边又似乎回响起了一个声音：大漠有树曰胡杨，生一千年不死，死一千年不倒，倒一千年不朽……老刘，这位普普通通的纪检监察干部，他那种对党的纪检监察事业的执着与忠诚，那种在病魔和各种考验面前的坚韧与顽强，不正是大漠胡杨的真实写照吗？

作者：李凤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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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歌”征文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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