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纳斯坐在场边板凳的一头,坐在他身边的是翻译郑诚。坐在郑诚身边的,不再是一直跟随尤纳斯的埃尔,也不再是和他如师徒一般的郭士强,而是一张中国球迷熟悉的美国面孔——小尼尔森。
“我在立陶宛国家队有7年时间和他(小尼尔森)共事,”尤纳斯说,“我们俩私底下非常亲密,而且对篮球的理解是相同的。当然,我们不指望他第一天就能起到实质性作用,但随着他逐渐了解球队,他会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我们当初在立陶宛的合作就非常见成效。”
从南京开始,从中国队击败安哥拉这一夜起,小尼尔森穿上了红白色的T恤,就此成为尤纳斯身边的第一助理教练。开始这份新工作前,小尼尔森接受了本报的采访。
体坛(以下简称T):你连续四届作为立陶宛男篮的助理教练参加奥运会,帮助他们夺取三块铜牌和一次第四名。为什么这次你会来帮助中国男篮,而不再是立陶宛队?
小尼尔森(以下简称N):雅典奥运会后,立陶宛篮协更换了主席,球队也换了主教练。我和原来的主席关系非常好,换了主席后(关系)就不再如此了,新主教练和我之间基本上没有沟通。直到四五个月之前,我和立陶宛篮协之间也没谈到我回去的问题,所以我想我在立陶宛的时间应该结束了。这时候,尤纳斯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能来中国帮助他,我也非常愿意。事实上,雅典奥运会时,我已经在帮助中国队了。当时德尔(哈里斯)是主教练,尤纳斯是助教,而我在做立陶宛助教的同时还是中国队的顾问,身兼两职。这次我则会专心做中国队的助理教练。
T:你和尤纳斯是多少年的朋友了?
N:让我想想,大约有20年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1980年代末期,我第一次去立陶宛,我们就认识了。那时我非常年轻,他也非常年轻,刚开始做主教练。我们在一起吃饭,讨论欧洲篮球和NBA。真的有20年了,实在是时光飞逝。
T:立陶宛男篮是一支真正的世界强队,是奖牌的争夺者。但中国的情况不同,小组出线是最现实的目标。对你来说,这种环境的转换是不是一种挑战?
N:立陶宛的确是一支强队,但其实每届奥运会的情况都是不同的。立陶宛也不是每次都能去争夺奖牌。2000年在悉尼,我们在赛前根本没期待能获得铜牌。当时立陶宛正在新老交替,没什么球星,很多球员都是无名之辈,但最后我们团结一心,实现了惊人的成就。中国队这次的情况有点像当时的立陶宛。奥运会是全世界水平最高的比赛,这里没有弱队,中国队也不是弱队,首先你得相信自己的球队。
T:在准备奥运会的策略上,中国和立陶宛应该有何不同?
N:就像你说的,因为目标不同,所以调整状态的时机不同。立陶宛的主要目标是在淘汰赛阶段,所以他们可以在小组赛时达到80%、85%的状态,然后在小组赛最后阶段逐渐进入100%。而中国的主要目标都在小组赛,所以中国队必须在小组赛尽早进入状态,尽早达到100%的最佳状态。这需要球队更早调整训练量,调整体能。
T:你现在对中国队了解多少?
N:我看了中国队之前的很多比赛录像,也常和尤纳斯通电话。我知道姚正在找回他的状态,而易的进步很快,这支球队的确比在雅典的中国男篮更加出色。
T:现在在国内,人们对中国男篮并不是非常有信心。他们的表现不够稳定,也打不出中国篮球标志性的流畅快攻。我们有一些著名的老教练认为,尤纳斯给中国男篮灌输了欧洲打法,但这支球队失去了中国篮球的风格。而在奥运会上,用欧洲风格去和欧洲球队交锋,最终是很难有出路的。你怎么看?
N:作为一个在欧洲做了14年教练的美国人,我得说,每个外籍教练都会遇到类似的问题,因为每个国家都有一些著名的老教练,呵呵。这很正常,我们尊重他们,尊重一个国家的篮球历史和成就。但同时我们必须相信自己,坚持实际工作。说到风格,原来每个人都说迈克尔·乔丹不能打三角进攻,因为他的风格和三角进攻的原则不兼容,但最终这不是问题。我是一个美国教练,但我和欧洲教练在思维上达到了一致。坚持单一风格的球队正越来越少,这就是我的答案。
T:很多中国球迷把你看成救兵,因为中国要想出线,必须击败德国。而你对诺维茨基的了解,就像了解自己的右手,对吧?
N:噢……德克(诺维茨基)……我只了解他一点点……哈哈(狡黠地眨眼睛)。
T:如果你只了解他一点点,那世界上就没有人了解他了。别逗了,你对德国了解多少?
N:好吧,我了解他们最好的球员,而这支球队是以他们最好的球员为核心的。他们并不是那种典型的富有整体性的欧洲球队,他们对德克的依赖非常大。他们有一些战术来自小牛,来自我父亲。所以,我了解他们最好的球员的特点,我了解那些以德克为核心的战术,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仅此而已(眨眼睛)。
T:你在钻石杯上也看到了安哥拉队,你觉得我们有把握击败他们么?
N:安哥拉也是一支很好的球队,我们必须打得好才能赢他们,而不是随随便便一打就赢了。
T:在一个小组里看到世界锦标赛的前三名,这也许是世界篮球历史上最艰难的分组了。在你刚刚融入中国男篮的时候,你觉得这支球队最终能实现惊人的成就么?
N:每个人都得准备好去迎接挑战。如果事情都这么容易成功,那也就没有那么伟大的成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