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广州青年的路上13月
2007年12月26日,圣诞节后的第二天,在路上的第391天,我还在尼泊尔的加德满都,今天还依然去了老人院,帮老人们清洁地板和洗衣服。加德满都感觉开始冷了,每天早上雾气浓,老人院湿气重,最近除了我和几个中国朋友也没有其他国家的义工,真的有点担心这些可爱的老人们接下来的日子。可惜,我得走了,回家。
我想,也应该是我这趟壮结束的时候了。从原本计划的三个月到现在的十三个月,从原来计划的两个国家到走了6个国家,我到此刻依然活着就应该感到庆幸,更何况我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
2006年月10月,我向上司提出我要到印度做义工的意愿,本想非辞职不可的,但他却破天荒的给了我三个月的假期。我并不讨厌我的工作,甚至,我与我的同事之间还有很深的感情和很融洽的合作,出去远足同时还能保住工作,这个意外的惊喜让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至于目的地,我选择了印度和西藏。我原本的计划是花两个月的时间在印度做义工,再花一个月到西藏旅行,不料到了泰国之后,很多事情预料未及,耽搁了时间,而我的迷你型间隔年旅游也变成了一次辗转亚洲的壮游,从东南亚的泰国走到老挝,从老挝到云南,进入缅甸,到印度,巴基斯坦,新疆,西藏,尼泊尔,走访了6个国家,一走便是13个月,成为名副其实的一次壮游。
2006年12月1日,我和朋友赶往首发站澳门,澳门—曼谷—加尔各答的机票加起来,也比从广州直飞加尔各答的机票还要便宜。在澳门停留了4天后,我们乘飞机抵达泰国曼谷机场。一下飞机,一股热浪涌了上来,提醒我们到了一个拖鞋和T恤的国度。匆匆换了一点外汇,走出机场,叫上一辆出租车。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叫司机关上冷气,打开车窗,感受泰国温度,心里无比轻松:终于顺利入境泰国了。就在这时,司机转过头,黑黑的脸上露出白白的牙齿,开门见山:“Do you want to fuck?”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并没有按计划马上飞往印度,反而在泰国、老挝、缅甸过着晃荡的旅行生活,以至于当我到达印度加尔各答准备开始我的义工工作时,才发现,我3个月的假期已经结束,可我的旅途似乎才刚刚开始。
加尔各答的“死亡之家”,是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德兰修女(terresa)创办的第一所慈善机构,我就在这个地方开始了我的志愿者工作。在这里,我认识的第一个人是salina修女,她是我申请成为义工的面试官。因为我的英文水平问题,当时我战战兢兢地回答了她最后的一个问题“why do you come here?”。
“I wanna help people”我回答。
Salina面带笑容,一手填着我的资料,一手准备着我的义工工作卡,我知道,面试结束了,她正填着工作卡意味着我通过面试,心里从未有过地放松,好像在为我自己的一次成功面试感到满足。Salina把工作卡放到我的手上,突然靠过来笑着对我说: We don’t need your help, but you need to be here。
我的脑子一愣,突然反应不过来,不过感觉面试已经完毕,我也就道谢离座。只是,一路上,总觉得不知道该这么理解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机构并不向义工提供任何住宿或者膳食,这里的义工大部分都得支付自己一切的开销,虽然这样,每天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工作的义工依然络绎不绝,有些是专程来到这里工作的,有些跟我一样是旅行到了加尔各答,顺便做起义工的。我想,每个人来到这里可能都有原因的吧,可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来这里呢?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决定留下来,辞去了我的工作。
可能是因为德兰修女慈善机构总部在加尔各答的原因,这里的义工很多,义工队伍里面有专程来到这里工作的义工,也有像我一样旅行到了这里于是便停留下来做义工的旅行者。我住的旅馆大部分都是旅行者义工,旅馆也成了旅行者休息和闲聊的好时间,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在这个地方一边工作,一边交流旅行信息,一起分享路上的精彩故事,在廉价的旅馆里面过着充满温情的生活,晚上在旅馆的天台上面大家一起弹吉它唱歌,躺在地上聊天至深夜,第二天一早又是义工工作,虽然每天都在消耗自己身上已经薄的可怜的盘缠,但心里却感到十分充实和满足。
每天来到“死亡之家”的义工实在很多,有时候还出现人手过剩的情况,机构并不是十分需要人手,甚至可以说他们并不是十分需要义工帮忙,因为人手过剩,能够帮助到的人实在很少,而在这个世界上,在自己生活的周围,需要帮助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我想,我来到这里工作的最重要的意义并不是帮助别人,而是让自己学习怎么去“爱”,再将这份“爱”带给身边的人吧。
我想,可能这就是salina修女在面试的时候想向我传达的意思吧。后来,我离开了加尔各答继续我的壮游,一路上还是旅行兼做义工,旅程以义工的想法开始,也以义工结束,我想已经很完满了。离开加德满都回国的时候,想起路上认识的一个韩国朋友说的话:我们在路上学习爱,回去了才是实践的开始。